第139章 混沌实验室（1/2）

坠落带来的冲击和眩晕感缓缓退去。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某种冰冷、坚硬、带着金属质感和细微沙砾感的平面。然后是被强行扭曲、尚未完全恢复的感知。

左眼的黑暗视野如同布满雪花的屏幕，疯狂闪烁着无序的亮斑与深不见底的暗块；右眼的暗金解析则反馈来一片混乱的、互相冲突的规则乱流，如同被胡乱堆砌的积木塔，随时可能崩塌。

最难受的是掌心的烙印。在穿越那片“规则混沌带”时，烙印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同时穿刺、搅动，此刻传来阵阵空洞的灼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过载”后的麻木感。

内部那新生的符文阵列运转迟滞，许多结构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经历了某种粗暴的“格式化”。

陆川咬牙支撑起身体，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空间。

高度难以估量，目光所及之处，穹顶仿佛消失在遥远的、流动着黯淡混沌色彩的“天空”中——那或许并非真正的天空，而是这个庞大结构的上层边界，与外部“规则混沌带”交融的结果。

空间整体呈不规则的圆柱形，直径恐怕超过千丈。他们摔落的位置靠近边缘，脚下是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尘埃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网格拼接而成的“地面”。网格下方，隐约能看到更加复杂的管道结构和黯淡的符文脉络。

而真正令人震撼的，是散布在整个空间各处的实验设施残骸。

那绝非普通意义上的实验室设备。它们更像是建筑、雕塑、精密仪器与某种生物器官的诡异结合体。

有的如同巨型的、半透明的晶体培养皿，高达数十丈，内部空空如也，但表面布满了焦黑的裂痕和干涸的、散发着微弱能量辐射的暗色污渍。

有的则像是扭曲的金属森林，由无数粗细不一、表面铭刻着流动符文的管道和机械臂构成，许多管道已经断裂，裸露的端口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机械臂无力地垂落，如同死去的触手。

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结构——悬浮在半空、由能量维持着破碎形态的立体符文阵列；嵌入地面、内部仿佛有暗淡星云缓缓旋转的圆形观测井；甚至有一些类似巨型生物舱的卵形结构，外壳是某种生物角质与金属的混合体，大部分已经破裂，露出内部空荡或填充着某种黑色胶状凝固物的腔室。

整个空间的光源来自那些尚在苟延残喘的设备本身——微弱的、不同颜色的能量光芒在破损的符文、断裂的导管、以及某些仍在缓慢滴落未知液体的容器中明灭不定，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空旷的地面上，更添几分诡异与不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陈旧的金属锈蚀、挥之不去的能量臭氧、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有机质腐败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泰坦核心”和隐曜道标同源的、却更加冰冷、理性、不带任何情感的“秩序”余韵。

这里，简直像一个被遗弃在时间尽头、属于神灵或恶魔的生物-符文-机械混合实验室！

“这里……是哪里？”凌清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她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背上的墨小刀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并未因刚才的剧烈抛射而变得更糟，反而……在这诡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平稳。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左眼和右眼的不适，以及烙印的异样，仔细观察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设施”。

那是一个相对完整、高度约三丈的金属操作台。

操作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但依稀能看到下方蚀刻着复杂的控制符文和……一些残缺的文字与图表。

文字并非戍卫者使用的古语，也不是任何陆川已知的语言。

但其结构却隐约带着“天枢”符文的某种变体特征，笔画更加简洁、刚硬、充满几何感。而图表……似乎是某种……能量波形与生物组织活性关联图谱。

还有类似**多维空间坐标定位**的立体模型碎片。

“秩序核心算法”在陆川意识深处艰难地启动，开始尝试解析这些陌生的信息。反馈来的信息极其破碎，且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术语和缩写，但几个关键词被勉强识别出来：

“样本编号”：Π-Ω-773（状态：活性丧失/深度污染）

“实验类型”：高维概念适应性植入与稳定性测试**

“能量供给源”：次级‘天枢’链路（已断裂）

观测记录片段：……样本对‘源渊’次级波动（频率δ-7）产生非预期共鸣……规则结构出现‘异化’倾向……稳定性阈值突破……建议：终止实验，启动‘净化协议’……警告：净化能量不足……转入长期封存……坐标：混沌隔离区-第七扇区……

“样本……实验……异化……封存……”陆川喃喃重复着这些词，心中寒意渐生。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传送中继站！而是一个进行着某种极其危险、涉及“源渊”、“概念”、“生物”甚至可能涉及“规则本身”的禁忌实验场所！

而他们，被守墓人借助最后的力量，抛射到了这个实验场的封存区或者说……废弃处理区！

“这里……好像是……做某种‘实验’的地方……”凌清玥也凑近看了几眼操作台，她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但那些图表和能量结构示意，作为道家子弟，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和危险，“而且……实验对象……”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些巨大的培养皿、生物舱……实验对象恐怕并非寻常之物。

就在这时——

“唔……”

一直昏迷的墨小刀，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呻吟！

陆川和凌清玥同时一惊，立刻转身。

只见墨小刀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涣散，仿佛还沉浸在某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境中。

但很快，那茫然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仿佛刚刚淬火归来的刀锋般的清醒！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睁开眼的刹那，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纹身，以及陆川烙印赋予的墨金纹路残痕，同时亮起了一瞬！

虽然光芒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但那一瞬间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墟墓坚韧”、“秩序稳定”与“锋蚀锐利”的独特气息，却让陆川和凌清玥都心头一震。

他醒了！而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小刀！”凌清玥惊喜交加，连忙将他从背上小心放下，搀扶着他站稳。

墨小刀站稳身体，目光扫过周围这诡异而庞大的实验室废墟，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或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只有一种猎人踏入未知险地时的警惕与审视。

“这是……哪儿？”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甚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味道……很怪。能量……乱七八糟。还有……很多……‘死’了很久的‘东西’。”

他的感知，似乎也变得不同了。不仅仅是对生命气息，仿佛对这些实验设施残留的“意念”或“能量印记”，也有了模糊的感应。

“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可能和‘天枢’体系、‘源渊’有关。”陆川简要地将他们被抛射到此的经过，以及刚才在操作台上看到的破碎信息告诉了墨小刀。

墨小刀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向实验室深处那更加黑暗、设施更加密集的区域。

“实验……用‘源渊’的力量……改造‘东西’？”他缓缓说道，像是在整理思绪，“难怪……我感觉……这里有些地方……让我……不太舒服。不是危险……是……‘同类相斥’？”

同类相斥？是指他体内融合的“墟墓”特性（源自墟墓，与“源渊”浅层相关）与这里的“实验场”产生了感应？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凌清玥关切地问。

墨小刀活动了一下手脚，又仔细内视自身，摇了摇头：“毒……好像彻底没了。身体里……多了一股‘劲’……很沉，很利。还有……脑子里……多了些……零碎的‘画面’。刀……怎么用‘锋蚀’的……好像……天生就会了一点。”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微微一亮。

看来，经历“规则之刃”的锻造与沉睡后，他的身体不仅清除了毒素，更与那“锋蚀”之力初步融合，获得了一些本能般的理解与运用能力，心志也似乎经历了某种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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