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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边缘之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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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贸然靠近,也没有开口呼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

暗金色碎片下方,那晃动的光影再次出现,并且……缓缓向着这边移动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身披着一套厚重、古朴、布满了各种划痕、凹坑和修补痕迹的暗灰色甲胄。

甲胄样式奇特,不是中原常见的任何一种,线条硬朗,关节处有复杂的联动结构,有些部位甚至能看到类似齿轮和管道的裸露部分,散发着一种粗犷的、混合了金属与某种生物角质质感的气息。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封闭式的、带有观察缝和呼吸孔的重型头盔,看不清面容。头盔顶部有一根折断的、只剩半截的金属犄角,更添几分沧桑与悍勇。

他的左手提着一面几乎与他等高的、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巨大塔盾,盾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各种能量灼烧和利刃劈砍的痕迹,中心甚至有一道几乎将其劈开的可怕裂痕,只是被某种黑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物质强行“焊接”了起来。

他的右手,则握着一柄造型更加夸张的、仿佛是用某种巨兽腿骨和金属混合锻造而成的沉重战斧,斧刃宽厚,闪烁着暗沉的血光。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历经百战、坚韧不拔、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沉重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而在这名重甲战士的身后,影影绰绰,还跟着五六道身影。

有的身形相对纤细,穿着贴身的、带有流线型纹路的暗色皮甲,手中似乎握着长弓或短弩,动作轻盈,如同幽灵。

有的则介于重甲与轻甲之间,手持刀剑或长矛,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和我。

这是一支……小队。

一支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经验丰富,并且明显不是第一次踏入“源渊”这种绝地的……探索/战斗小队。

他们不是归墟教团。

他们的气息更加“扎实”,带着一种历经磨砺后的“实用主义”和“生存至上”的味道,虽然也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但没有那种扭曲的狂热和恶意。

重甲战士在距离我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清晰交流的缓冲带。

他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我的状态和威胁。

然后,一个沉闷、沙哑、仿佛通过某种过滤器传出的声音,从头盔下响起:

“陌生人。报上你的……‘名号’,和……‘来处’。”

他的语言有些生硬,发音古怪,但勉强能听懂,似乎是一种非常古老、或者经过变异的语言。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是谁?为何在此?”

重甲战士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反应,他顿了一下,用那沉闷的声音回答:“吾等乃‘戍卫者’。巡守‘边荒’,清理‘污秽’,收集‘遗骸’。”

戍卫者?边荒?清理污秽?收集遗骸?

这些词让我心中一动。边荒,指的是“源渊”边缘?污秽,是指归墟教团或者“源渊猎手”那样的东西?遗骸,是这些规则碎片吗?

“你们的‘来处’是哪里?”我追问,这或许能判断他们是否来自“常世”,或者某个我所不知道的、能与“源渊”接壤的“世界”。

重甲战士沉默了片刻,似乎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某些禁忌或不便透露的信息。

他身后一名持弓的纤细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重甲战士抬手制止了。

“吾等之‘来处’,已湮灭于‘大崩落’。如今,‘戍卫者’便是吾等之全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悲怆,“此地,便是吾等之‘家’,亦是吾等之‘战场’。”

家园湮灭于“大崩落”?是指“九曜镇宇大阵”的崩解?还是更早的、导致“天枢”体系毁灭的灾难?他们自称“戍卫者”,难道是那个古老体系的……残余守卫?

崩毁之后,依旧坚守在此地边缘,执行着清理和收集的任务?

这个猜测让我心中掀起波澜。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们对“源渊”和这片区域的了解,恐怕远超我们,甚至可能掌握着关于“归途”的重要信息!

“我名陆川。”我决定先释放一些善意,指了指身后的“岩洞”,“来自‘常世’。与我同行的还有两人,一伤一疲,在此暂避。”

“常世……”重甲战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头盔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你们……如何穿过‘乱流区’来到此地的?”

“历经险阻,侥幸抵达。”我含糊道,没有透露“钥匙”和“异数”状态,也没提归墟教团的具体冲突。

重甲战士也没有追问细节,似乎对“常世”来客本身更感兴趣。

他又打量了我几眼,尤其是在我明显异于常人的双眼和隐隐散发的不稳定气息上多停留了片刻。

“你……状态异常。身负‘终焉’之息,亦有‘秩序’之痕……混乱而不崩,罕见。”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你们来此‘边荒’,所为何事?寻找……‘归途’?”

他直接点明了我们的可能目的。

我心中微凛,知道瞒不过这些经验丰富的“戍卫者”,干脆点头承认:“是。我们在寻找返回‘常世’的方法,也……在寻找一些答案。”

“归途……”重甲战士的声音更加低沉,“艰难。‘大崩落’后,稳定‘甬道’十不存一,且多被‘污秽’占据或扭曲。即便找到,穿越亦是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答案……‘边荒’的‘遗骸’中,或许藏着过去的碎片。但更多的真相,早已随着‘核心’的陷落,沉入‘渊深’不可知之处。”

他指向平台深处,那更加黑暗、仿佛连概念都趋于凝固的方向。

“你们若想寻找归途,或可尝试向‘东北’方向探索。

那里,有一处相对稳定的‘古老甬道’残留,吾等曾见有‘污秽’和少数‘异常存在’试图利用。但那里亦是危险重重,且有‘大家伙’盘踞。”

他提供了宝贵的信息!

虽然只是方向和一个可能存在“甬道”的线索,但对我们来说,这已是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缕明确曙光!

“多谢告知。”我真诚地道谢,同时心中快速权衡。对方似乎没有明显的敌意,甚至提供了帮助。

但这支“戍卫者”小队实力不明,目的也并非完全清晰。与他们进一步接触,是福是祸?

“不必谢。”重甲战士摆了摆他那巨大的手掌,动作带起沉闷的风声,“‘常世’来客已稀。

能穿过‘乱流区’抵达‘边荒’,亦是实力与运道。

吾等戍卫此地,清扫‘污秽’,本也为了维持‘边荒’一线清明,或许……能为后来者留一丝微渺希望。”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和苍凉的坚持。这让我对他们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前辈们在此戍守已久,可曾见过其他‘常世’来客?或是一个名为‘归墟教团’的组织?”我趁机询问。

“‘常世’来客……近百年间,屈指可数。大多陨落于‘乱流区’或‘污秽’之手。

偶有抵达者,或匆匆探寻后不知所踪,或……”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声音微沉,“或沉沦于力量,化为新的‘污秽’。”

至于“归墟教团”,他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此名号。但近年来,‘渊深’方向确有新的‘污秽’滋生,气息扭曲疯狂,崇拜‘终焉’,四处掠夺‘遗骸’与捕捉‘异常存在’。

或与汝所言‘教团’有关。彼等数量渐增,活动愈发猖獗,已成‘边荒’大患。”

看来,归墟教团在“源渊”中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更深的“渊深”区域,以及靠近他们所谓“尊者”所在的“归墟涡流”附近。在这相对边缘的“边荒”,他们或许尚未大规模渗透,但威胁已然存在。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重甲战士问道,“若需休整,前方三里,有一处吾等建立的临时‘哨所’,相对安全,可提供基本庇护。但……”

他话锋一转,头盔下的目光变得锐利:“汝之状态特殊,体内力量冲突剧烈,恐会吸引‘污秽’乃至‘边荒’本身的‘排斥’。

在哨所停留,需遵守规矩,不得妄动力量,引发动荡。”

这是邀请,也是警告和条件。

我看向身后的“岩洞”,凌清玥和墨小刀都需要一个更安全的环境休整。这个“哨所”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能信任这些陌生的“戍卫者”吗?

“我需要与同伴商议。”我没有立刻答应。

“可。”重甲战士没有强求,只是说道,“一炷香时间。吾等在此等候。若愿同行,便来。

若不愿,自行离去即可。只是提醒,此地虽为‘边荒’,入夜后,‘乱流’与‘猎影’活动将加剧,独行风险倍增。”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拄着战斧,如同磐石般站在原地。他身后的队员也各自散开些许,保持着警戒队形,默默等待。

我退回“岩洞”,将情况快速告知凌清玥。

凌清玥听完,沉思片刻:“‘戍卫者’……听起来像是某个古老守卫体系的遗族。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家园已毁,却仍在此地坚守职责,其心志值得敬佩。

他们提供的信息也很有价值。那个‘哨所’,或许值得一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的顾虑和我一样。

“我们状态不佳,小刀需要稳定环境,外面也确实越来越危险。”我分析道,“去哨所,风险在于未知和可能的束缚。

不去,风险在于恶劣环境和可能追来的敌人。两害相权……”

“我倾向于去看看。”凌清玥最终道,“但必须保持最高警惕,一旦有变,立刻撤离。

而且,陆川,你必须尽可能收敛你的气息,你的状态太特殊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敌意。”

我点头:“我会注意。”

我们快速收拾,我重新背起墨小刀。

走出“岩洞”,我对那重甲战士点了点头:“我们愿意前往贵方哨所暂歇,烦请引路。定当遵守规矩。”

重甲战士似乎微微颔首:“跟上。”

他转身,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朝着平台深处某个方向走去。他身后的队员默契地调整队形,将我们三人隐隐护在中间,开始前行。

一行人,在这片空旷、苍凉、布满规则残骸的“边荒”平台上,沉默地行进着。

前方,是未知的“哨所”和可能的短暂安宁。

身后,是危机四伏的混沌浅滩和潜藏的追兵。

而更远处,那被重甲战士称为“渊深”的黑暗,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归途甬道”和终极答案,依旧如同迷雾中的灯塔,遥远而朦胧。

新的篇章,似乎正在这“源渊”的边缘,悄然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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