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隐曜（2/2）
断断续续的、如同金属摩擦、又如同星辰低语的意念，直接响彻在空间内每一个存在的意识中！
那三名扑到一半的异变教众，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等秩序意志的威压笼罩，动作瞬间僵滞，脸上的疯狂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源自力量层次压制的恐惧！
我强顶着这股威压，昂首看向穹顶。
只见那里，汇聚的暗金光丝越来越亮，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不断变化、蕴含着无穷奥妙的立体符文虚影！
虚影中央，一点纯净到极致、灵动到极致、仿佛蕴含了秩序本源智慧的暗金色光点，缓缓亮起！
那就是……“秩序回响”？！
不，感觉不完全一样。比预想的“回响”更加……有主见，更加威严。
“异数……钥匙……归墟污染……还有……垂死之人……”那威严的意念扫过我们，瞬间便明了了情况，声音中的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残阳……竟将如此烂摊子……抛至此处……”
它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最久。
“汝……强行刺激沉眠道标……意欲何为？”
我压下翻腾的气血，凝聚意念回应：“求前辈施以援手，救我同伴！驱逐外敌！晚辈愿付出代价！”
“代价？”那意念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冷笑的波动，“汝之状态，已是行走于崩解边缘，有何代价可付？何况……汝身上，有‘那一位’的气息……”
那一位？是指“寂”？还是渊语者？或者别的什么？
“前辈既被惊扰，已然苏醒。此处乃前辈道场，岂容归墟污秽肆虐？我同伴亦是因对抗此等污秽而重伤垂死，于情于理，前辈岂能坐视？”
我试图用逻辑说服，同时暗暗戒备，这“回响”的意志似乎并不那么“乐于助人”。
沉默。
只有穹顶那符文虚影和中央光点在缓缓旋转、明灭。
那三名异变教众在威压下瑟瑟发抖，却依旧死死盯着我，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
墨小刀的生机，又微弱了一丝。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无比煎熬。
终于，那威严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归墟污秽，自当净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穹顶符文虚影中央的光点，骤然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光柱！
光柱并非射向那三名教众，而是射向了他们脚下及周围的晶体地面！
“道标领域·秩序重构！”
刹那间，以光柱落点为中心，晶体地面上的暗金光丝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蔓延、交织，瞬间形成一个覆盖了小半个空间的、极其复杂的立体封印阵列！
阵列的光芒锁定了三名异变教众！
“不——！”他们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身上的黑暗物质和混乱能量疯狂涌出，试图抵抗。
但那暗金光丝构成的封印阵列，蕴含着远超残阳道标净化光束的、灵动而威严的秩序伟力！
黑暗物质如同积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混乱能量被强行梳理、拆解、化为最基本的无序粒子，然后被秩序之力“规范”、“沉淀”！
三名教众的身体，在这过程中如同被无形巨手碾压、重塑！
他们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连同那些扭曲的异变能量，一起被压缩、凝固，最终化为了三尊黯淡的、布满裂纹的暗紫色晶体雕像，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势，矗立在封印阵列中央，再无声息。
彻底……净化，或者说，封印固化。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展现出的力量层次和控制精度，远超我的想象。
这就是真正的“天枢”体系高阶道标的力量吗？即便只是残存的“回响”意志？
我心中凛然。
解决掉外敌，那威严的意念再次转向我们，重点落在了墨小刀身上。
“此子……身中墟墓异毒，融合浅层源渊气息，又受秩序之力强制介入……体内已成混沌战场，生机将绝。”
它的判断与我一致。
“请前辈救他！”我再次恳求。
“救？”威严意念似乎带着一丝审视，“以何法救？强行驱毒，其生机亦随之散尽。以秩序重塑，则其‘人’之本质将被覆盖，化为道标傀儡。汝……欲选何者？”
两个选择，都是绝路。
我咬牙：“难道别无他法？”
“有。”威严意念的回答出乎意料，“调和。”
“调和？”
“以其自身求生意志为引，以汝之‘异数’状态中‘秩序残响’部分为桥，以此地道标‘沉淀’之温和秩序本源为基，缓慢中和、疏导其体内混乱，修复其破损生机。
过程缓慢，且需其自身意志足够顽强，更需汝精确操控，稍有差池，三者失衡，则前功尽弃，彼身当场崩解。”
它给出了第三条路。一条无比艰难、风险极高、需要我和墨小刀共同拼搏的路。
但这也是唯一一条可能保住墨小刀性命、又不剥夺他“自我”的路。
“晚辈愿试！”我毫不犹豫。
“汝确定？此举亦会加剧汝自身状态不稳定性。
道标‘沉淀’本源有限，动用后，对汝‘校准’之助将减弱。”威严意念提醒道。
“确定。”我看着墨小刀濒死的面容，声音斩钉截铁。同伴的性命，比任何“校准器”都重要。
“……善。”威严意念似乎对我的选择并无意外，反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凝神静气，引汝右眼之力，探入其体内，寻其意志核心。吾将引导道标‘沉淀本源’，汝需以汝之力为管道，谨慎疏导注入。切记，不可急，不可猛，顺其脉络，徐徐图之。”
“是！”
我不再犹豫，立刻在墨小刀身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右眼的暗金光芒亮起，变得无比柔和，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墨小刀那一片混乱、濒临崩溃的身体内部。
黑暗与毒素的纠缠，秩序与混乱的拉锯，生机的微弱火星……感知到的一切都触目惊心。
我摒弃杂念，依靠右眼对“结构”和“秩序”的敏锐，艰难地在混沌中穿行，寻找着那点属于“墨小刀”的、近乎熄灭的意志火光。
找到了！
在一片破碎的识海角落，一点微弱到极致、却依旧散发着不屈“守护”与“战斗”执念的火星，在狂风中摇曳。
我用自己的意识，极其轻柔地包裹上去，传递去温暖与支持。
同时，我感觉到一股温润、厚重、充满生机的暗金色能量，从脚下的晶体地面缓缓渗出，沿着我的身体，注入我的右眼，再通过我的引导，化作涓涓细流，流向墨小刀的意志核心，并顺着其意志的微弱指引，开始缓慢地流向那些混乱的战场，进行小心翼翼的“修复”与“疏导”。
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
我的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右眼的力量消耗巨大，自身还要维持“异数”状态的微妙平衡，防止被这温和但庞大的秩序本源带偏。
时间一点点流逝。
晶体空间内寂静无声，只有暗金光丝在缓慢流淌。
凌清玥依旧昏迷，但气息在道标环境中似乎也得到了一丝滋养，缓缓稳定。
那三尊教众所化的晶体雕像，在角落散发着不祥的暗紫色微光。
穹顶的符文虚影和中央光点静静悬浮，那威严的意念似乎也在默默观察着。
不知过了多久。
墨小刀脸上诡异的紫黑纹路，终于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淡化。
左肩伤口的晶化趋势停止，并逐渐向着正常的血肉色泽恢复。
微弱的呼吸，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最关键的，他意识核心那点火星，在我的温养和秩序本源的滋润下，逐渐稳定下来，甚至……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撑过来了！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依旧不敢松懈，继续维持着引导，直到将最后一丝“沉淀本源”温和地融入他体内，完成初步的稳定。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右眼的暗金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意识一阵阵眩晕。
“可……可以了……”我喘息着，对那威严意念说道。
“初步稳定而已。其体内余毒与混乱未清，需长时间调理，且离不开秩序环境。”
威严意念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汝做得尚可。虽粗糙，意志尚算坚定。”
它顿了顿，穹顶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既如此……依照残阳最后信息，以及汝之表现……此物，予你。”
光点中，分离出一小团更加凝练、仿佛有无数细微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的暗金色光团，缓缓飘落至我面前。
“此乃‘隐曜道标’残留的‘秩序核心算法’碎片，及部分‘天枢’体系基础规则认知。
可为汝那扭曲‘钥匙’，提供初步‘校准’参照，助汝稳定‘异数’状态，理解自身与源渊联系。亦蕴含部分关于‘归途’与常世规则‘契合点’的推演信息。”
我精神一振，强打精神，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住这团光。
光团入手温润，信息流自然而然地开始与我的意识交融，虽然庞大复杂，但比之前狂暴的信息洪流温和有序得多。
“多谢前辈！”我由衷感激。
“不必谢吾。此乃交易，亦是……投资。”威严意念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深意，“汝之‘异数’，前所未见。
或许……真有一线可能，走出不同之路。望汝善用此物，莫要如‘寂’，亦莫要如那些先行者般……迷失。”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断续，穹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