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启程（2/2）

他离开后，休养室再次恢复寂静。

我靠在床上，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那片黑暗星云。这一次，我没有尝试沟通，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它。

在得知新的“锁”之痕迹后，这片星云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纯粹的吞噬欲望，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在黑暗中悄然调整着姿态。

“意志为钥……”我回味着这句话。前往祁连山，是我的意志，还是受到了体内这“镜念”本能趋向的影响？我的选择，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还属于我自己？

没有答案。

二十四小时后，基地底层出口。

我换上了一套零组特制的深灰色作战服，面料未知，触感冰凉而坚韧，内衬似乎编织了复杂的能量导流符文，穿上后，确实感觉自身无意中外泄的能量场被约束了许多，掌心的烙印也传来一种被“包裹”的沉闷感。

甲站在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黑色越野车旁，他身边是五名同样身着作战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零组队员，三男两女，装备着我看不懂的先进武器和设备。

另外还有两名穿着技术服的人员，正在检查着车上装载的各种仪器。

没有多余的送行人。凌清玥和墨小刀被禁止前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基地深处那冰冷的通道，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甲坐进副驾驶，通过通讯器简洁下令：“出发。”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钢铁巨兽缓缓启动，驶出了这座囚禁我多日的地下基地，重新暴露在天光之下。

车窗外，是西安古城熟悉的街景，但很快就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向后飞驰的农田、村庄，以及远方逐渐清晰、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轮廓。

我们没有走常规路线，而是根据零组规划的隐秘通道，朝着西北方向，祁连山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沉默而压抑。几名队员显然都清楚我的“身份”，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戒备，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与我说话。那两名技术人员则一直埋头于各种屏幕和数据之中。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从城市的喧嚣，到乡村的宁静，再到荒野的苍凉。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冰冷。

掌心的烙印在远离基地的强力抑制场后，似乎“呼吸”得更加顺畅了一些，与体内黑暗星云的连接也变得更加清晰。

我能感觉到，它正在以一种微弱但持续的速度，汲取着沿途环境中那些微不足道的“衰败”气息——一片枯叶的凋零，一块风化石的剥落，甚至是一段废弃围墙的倾颓……

它在变强，缓慢而坚定。

而我，正被这辆钢铁座驾，载着它，主动送往下一个可能让它变得更加危险，也可能找到一线生机的地方。

祁连山，“锁”之痕迹。

此去，是找到制约它的方法，还是……成为打开下一道禁忌之门的帮凶？

我闭上眼，不再去看窗外。

答案，或许就在那片被云雾笼罩的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