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祭坛惊变（2/2）

他依旧站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却已截然不同。之前的虚弱和痛苦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平静。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睁开，瞳孔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两个微型的漩涡，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周身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那两片青铜镜碎片依旧贴合在他的掌心，但上面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他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十二尊傩神像，那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奇异的、非男非女的重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地穴中回荡：

“……权限……确认……守护序列……暂止……”

简单的几个词，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的力量。那十二尊跪拜的傩神像头颅垂得更低，如同接到了无可违逆的指令。

说完这句话，陆川（或者说，控制着他身体的那股意志）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漩涡之眼，看向了被落石堵塞的通道方向。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堵塞的岩石，虚虚一按。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那些巨大、沉重、卡得死死的岩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摸过，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冰晶，然后……如同风化的沙堡般，悄无声息地瓦解、消散，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空中。

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做完这一切，陆川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的漆黑似乎淡去了一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握着镜片的手掌，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他本人的迷茫与痛苦。

但很快，那冰冷的平静再次覆盖了他的面容。他不再看我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傩宫更深处，那片堆满坍塌巨石的黑暗区域，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走。”

他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不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他不再理会我们，径直迈步，朝着那片黑暗区域走去。

十二尊傩神像依旧跪伏在地，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恐惧和不知所措。

眼前的陆川，陌生得让人害怕。他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力量，暂时化解了危机，但代价是什么？他还是他自己吗？

“跟……跟上吗？”墨小刀声音发颤地问。

金老勺看着陆川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重新畅通的通道，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一咬牙：“跟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出去，外面潭水里那怪物和那帮神秘人估计也没走远！何况……陆川小子这样，不能不管！”

凌清玥忍着伤痛，眼神坚定：“他还在挣扎，我能感觉到！我们必须跟着他，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他被那东西彻底控制！”

意见统一，我们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带着满心的惊疑与沉重，踏过那由岩石化作的尘埃，追着陆川的身影，步入了傩宫地穴那未知的、更深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十二尊依旧保持着跪拜姿态的青铜神像，如同沉默的墓碑，矗立在幽光渐复的祭坛周围，见证着这跨越了万古的诡异轮回，以及那被宿命裹挟前行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