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印记初鸣(2/2)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间,但那种确切的、由我的意志引发的“变化”,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就在这心神激荡的刹那,联系中断了。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脑袋像是被掏空后又塞满了棉花,沉重而麻木。舌下的“定魂藤”彻底失去了效力,苦涩味弥漫口腔。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篝火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
“感觉如何?”老阿婆看着我,脸上看不出喜怒。
“累……但,好像……成功了一次。”我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一次就够了。”老阿婆点了点头,“记住这种感觉。干扰它的汲取,影响它的敏感,这只是最初级的应用。但关键时刻,这瞬间的干扰,或许就能救你的命,或者……创造出攻击的机会。”
她顿了顿,神色愈发严肃:“不过,你要记住。‘渊瞳’的本质是贪婪的,你越是动用它,它与你捆绑得就越深,汲取你‘神’的速度也会越快。这只是饮鸩止渴,真正的解决之道,不在如何运用它,而在如何摆脱它。”
我默然。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但眼下,我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接下来几天,你白天休息,恢复精神,晚上就在这篝火旁练习。”老阿婆安排道,“我会尽量稳住庙里那东西。等你初步掌握了干扰的技巧,我们就动手。”
她站起身,望向密林深处,眉头紧锁:“我感觉到,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可能是林子里其他的邪祟,也可能是……‘守门人’的耳目。我们的时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紧。”
我的心也随之一沉。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微光,更深的阴影便已笼罩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着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白天在阿婆那间简陋得几乎不能遮风挡雨的木屋里昏睡,努力恢复透支的精神。夜晚则在她点燃的“净炎”庇护下,与眉心的烙印进行着无声而凶险的拉锯战。
进步缓慢而痛苦。十次尝试,或许只有一次能成功产生那微乎其微的干扰。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精神的剧烈损耗和眉心的灼痛。但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我对那烙印的“脉动”越来越熟悉,成功的几率也在一点点提升。
同时,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的烙印确实与我结合得更紧密了。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更强,偶尔,在我极度疲惫或精神松懈时,甚至会短暂地看到一些飞速闪过的、不属于我的记忆画面碎片——大多是痛苦和绝望的瞬间,来自那些被吞噬的祭品。
代价,在持续支付。
而庙宇方向的压抑感,也与日俱增。即使有“净炎”和安魂古调的压制,偶尔在深夜,我还是能听到从那黑暗中传来的、更加清晰和扭曲的低语,甚至有一次,我仿佛看到庙门口的石阶上,凝结出了一小片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的暗影。
老阿婆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沉重。她外出查探的次数增多,每次回来,身上的气息都更显疲惫。
风雨欲来。
终于在第五天的夜里,当我再一次成功干扰了烙印的旋转,并且将那“迟缓”的效果维持了接近半秒钟后,老阿婆叫停了我的练习。
她站在篝火旁,望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古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差不多了。”她声音低沉,“不能再等了。明晚子时,阴气最盛,也是那‘梦魇之根’最为活跃的时候。我们动手。”
她转头看我,目光锐利如鹰:“小子,怕吗?”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感受着眉心那熟悉的灼痛,体内因连日苦练而积蓄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掌控感,与巨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怕。”我老实承认,随即握紧了拳头,“但更怕坐以待毙。”
老阿婆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好。那我们就去,给它一场……它从未做过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