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举国同悲国士无双(1/2)
五月十九日,十四时二十八分。
森城市人民广场。
防空警报声撕裂天幕,凄厉尖锐,钻进耳朵,像钢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行驶的汽车都停了下来,喇叭长鸣。
街上的人们,无论在做什么,都停下脚步,面朝西南,那个被悲伤笼罩的方向,低下了头。
陆沉站在国旗台下,没有闭眼。
那面降了一半的红旗,在风中扯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旗,脑中的档案库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档案调阅:确认遇难人数人,失踪人……】
冰冷的数字在他眼前跳动,然后化作血色,往下淌。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这该死的先知,是一种酷刑。
他救了八百个孩子,救了那一家三口,用钢铁洪流挖通了生命线。
可那个六万九千多的数字,只是微不足道地变动了一点点。
在大天灾面前,个人的力量,哪怕是重生者的力量,也渺小如尘。
“书记。”
小赵站在他身后,声音哽咽,递过来一张纸巾。
陆沉没接。
他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下巴不知何时一片冰凉。
“哭什么。”
陆沉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警报声淹没,“活着的人,没资格哭。”
……
三天后,市委书记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印着陆沉那张满脸泥浆、站在挖掘机上的照片。
《人民日报》的评论员文章,标题只有八个字:《跑在地震前面的人》。
文章将森城的物资储备、深蓝重工的精准预置、以及那几所屹立不倒的学校,直接定性为“新时代应急管理的教科书级范本”。
小赵捧着一摞信件,激动得手都在抖。
“书记!央视《面对面》的记者还在楼下等,想请您谈谈当时是怎么下定决心的。”
“还有《南方周末》,想给您做个深度专访,题目都拟好了,叫《孤独的吹哨人》!”
陆沉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药瓶,甚至没看那些报纸一眼。
“让他们走。”
他将药瓶“咚”的一声砸进垃圾桶。
小赵愣住了:“书记,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上面都在给您造势……”
“造势?”
陆沉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冰冷得吓人的漠然。
“踩着几万人的尸骨给我造势?”
“告诉宣传部,谁敢放一个记者进来,我当场撤他的职!”
陆沉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荣誉,是那些把指甲都挖断的战士的,是那些把血都抽干的志愿者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有些不真切。
“我,就是个签字的。”
“还有,”陆沉指了指桌上那堆报纸,“拿出去,全烧了。别让我再看见,脏了我的眼。”
小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抱着报纸仓皇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沉整个人重重地瘫进椅背。
剧烈的偏头痛如期而至,像有把电锯在切割他的头骨。
他拉开抽屉想找药,手却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抓起听筒。
“我是陆沉。”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一声苍老而沉重的叹息。
“小陆。”
是那位老人的声音。
陆沉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仿佛有万钧之力压下,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首长。”
“报纸,我看了。”老人的声音很慢,透着一股看尽风云的疲惫,“有人说你是赌徒,有人说你是疯子。”
陆沉握着听筒的手,指节泛白。
“但我看,你是国士。”
这四个字,重如泰山。
陆沉的眼眶猛地一热,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堵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首长,我……”
“不用解释,也不用谦虚。”老人打断了他,“你保住了八百个孩子,这就是天大的功德。你那一百多台挖掘机,是为国家保住了一口元气。”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森城这次,做得很好。没给中央添乱,还成了最稳固的大后方。你这个班长,当得合格。”
“但是,小陆啊。”老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把你架在这个位置上,是泼天的荣誉,也是架在火上烤。”
陆沉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
“我不怕火。”
“只要能把事做成,烧成灰,我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好。”
“既然不怕火,那我就再给你加把柴。”
“嘟——”
电话挂断。
陆沉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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