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残党（1/2）

虚拟空间的幽蓝光芒如水波般荡漾，映照着劳伦斯·维兰德那张曾经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意气风发的面孔。如今，那张脸上只剩下被野心和挫败灼烧后的冰冷与偏执，眼角的细纹里镌刻着不甘与疯狂，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却浑浊不堪，唯有谈及“终极力量”时才会闪过一丝病态的光亮。他的影像坐在由扭曲数据流构成的王座上，那王座时而凝实如黑曜石，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能量纹路；时而溃散如星尘，化作无数光点在虚空中沉浮，恰如其主人此刻动荡不安、濒临失控的心绪。

王座下方，十几道模糊的投影如同忠实的鬼影，在虚拟的昏暗空间中沉默伫立。投影的边缘不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像是信号不稳定的干扰，却更添了几分诡异与神秘。他们之中，有曾在金融界叱咤风云、一手掀起数次金融危机的操盘手；有精通禁忌科技、常年隐匿在地下实验室的疯狂科学家；还有游走在灰色地带、双手沾满鲜血的雇佣兵头目。此刻，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人物都收敛了往日的锋芒，如同朝圣般仰望着王座上的身影。

这里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寂静，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焦糊味，那是高强度虚拟连接与禁忌能量共鸣产生的独特气息，每一个呼吸都仿佛在吸入细小的冰碴，刺得肺腑生疼。

“我们失去的，不过是旧时代的枷锁，一副早已腐朽的皮囊。”维兰德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特有的嘶哑，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钻进每个追随者的意识深处。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投影，在其中一道最为模糊、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投影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偶然的扫视。

那道投影的主人，代号“夜枭”，表面上是一名精通暗网交易的信息贩子，实则是苏云绾安插在维兰德残党中的卧底。此刻，他正将意识深处的微型信号发射器调到最低功率，将维兰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以加密数据流的形式，悄无声息地发送出去。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完美地模仿着周围人的狂热与敬畏，仿佛自己真的是这场疯狂盛宴中的一员。

“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守望者’，正在为拯救一个注定衰亡的世界而沾沾自喜，沉浸在虚伪的使命感中。多么可悲，又多么可笑！”维兰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嘲讽，“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盛宴，那超越凡人想象的宏伟篇章，才刚刚拉开帷幕！”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面前的全息影像骤然切换。模糊不清、带着强烈岁月侵蚀痕迹的上古遗迹影像闪烁不定，画面中，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墙壁上的符文因风化而模糊，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错综复杂、如同活物脉络般搏动延伸的能量流图谱出现在屏幕中央，红色的线条代表着狂暴的能量，蓝色的线条则是相对稳定的灵枢网络，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危险而诡异的图景；最中央，则是那个令所有人，哪怕是这些狂徒都感到本能心悸的、“寂灭之茧”的抽象模型，它如同一个沉睡的黑暗心脏，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看！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棋盘！”维兰德张开双臂，声音因极致的狂热而颤抖，眼中燃烧着幽暗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火焰，“灵枢网络是它的脉络，是流淌着无限力量的血脉！‘寂灭之茧’是它的心脏，是终极毁灭与新生的源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那些被埋藏在时光尘埃下的上古遗产，根本不是什么用来苟延残喘的绷带，也不是安抚星球伤痛的安慰剂！它们是钥匙！是通往至高神座的阶梯！”

然而，只有维兰德自己知道，他口中的“寂灭之茧”，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是“新生的源泉”。真正的上古文献记载，“寂灭之茧”是上古文明为了封印宇宙中的黑暗力量而创造的容器，而非他所宣扬的“终极力量的核心”。他刻意篡改了文献内容，编造了这个弥天大谎，目的就是为了煽动这些追随者，让他们为自己卖命，去争夺那些能够开启“寂灭之茧”的上古遗产。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寂灭之茧”被打开，释放出的黑暗力量将会吞噬整个宇宙，而他所谓的“新神”，不过是黑暗力量的第一波祭品。但他已经不在乎了，野心和挫败感早已扭曲了他的心智，他只想拖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在毁灭的火焰中，寻求那片刻的极致快感。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震撼而更加模糊的投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癫狂：“谢玉衡，那个抱着陈旧科学教条不肯松手的书呆子，他以为他在追寻真理，寻找对抗末日的答案？不！他太天真了！他只是一只被命运驱使、嗅觉敏锐却不知宝物价值的猎犬！他正在为我们，为真正有资格拥有未来的新神，挖掘出那份埋藏万古的力量！”

维兰德不知道的是，谢玉衡并非他口中那只“不知宝物价值的猎犬”。早在出发之前，谢玉衡就已经通过白教授提供的上古文献残片，了解到了“寂灭之茧”的真相，也猜到了维兰德的野心。他故意放出假消息，让维兰德以为自己正在寻找“共鸣封印术”，实际上，他的真正目标，是找到能够彻底摧毁“寂灭之茧”的方法。

谢玉衡清楚地知道，以自己小队的实力，根本无法与维兰德的精英小队正面抗衡。所以他才布下这个局，故意引导维兰德的注意力，让他以为自己正在为对方“挖掘宝物”，从而放松对其他区域的警惕，为自己争取时间，去寻找摧毁“寂灭之茧”的关键。

“我们必须得到‘共鸣封印术’！”维兰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不是像那些懦夫一样，去卑微地祈求平衡，去小心翼翼地维持那可笑的稳定！我们要的是掌控！是支配！是将这足以重塑宇宙的力量紧握在手！当我们能够驾驭毁灭本身，当我们能够决定文明存续的界限时，我们——便是新纪元唯一的神明！我们将建立属于我们的秩序，一个由力量定义的、永恒的新世界！”

指令，随即如同死亡的宣告般，冰冷地下达。

代号“回收者”的精英小队被即刻激活，他们的任务是潜入那片死亡沙海，不是去探索，而是去收割。他们被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从谢玉衡小队手中“接管”那份即将出土的神之遗产。“如果那些学者不识时务，”维兰德的影像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就让他们永远沉睡在黄沙之下，与古迹同眠。”

与此同时，另一支代号“潜行者”的队伍也收到了行动指令。他们操控着维兰德残党散布在全球各个隐秘角落的秘密站点，启动了那些被主流科学界视为禁忌的灵枢能量“萃取”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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