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最后的盖亚（1/2）
黑暗。
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当林逸和晚晴跳入那个被斩开的缺口后，世界瞬间从喧嚣的战场切换到了死寂的深渊。
这里是通往地下三千米战略掩体的垂直电梯井。曾经，这里有数百部高速反重力电梯日夜穿梭，将地面的数据与人员输送到联邦的大脑——中央主机“盖亚”所在地。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所有的电梯轿厢都失去了动力，像是一串串断线的珠子，坠毁在井底。
“重力控制·千斤坠。”
林逸没有减速，反而利用修真法术增加了自身的重力加速度。他和晚晴化作两道流光，在漆黑的井道中极速下坠。
耳边的风声呼啸如雷，两侧的楼层指示灯早已熄灭，只有偶尔闪过的应急红灯，像是黑暗中窥视的血眼。
“地下500米……地下1000米……”
晚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空灵，“这里的辐射值在降低，但是……死气更重了。”
“死气？”林逸眉头微皱。
“是的。上面那些机械亡灵虽然可怕，但它们至少还在动。而这里……”晚晴顿了顿，“这里只有静止的死亡。”
“到了！地下1500米，第一道防爆闸！”
随着晚晴的提醒，下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但这道本该坚不可摧的大门，此刻却是半敞开的。
林逸身形一顿，悬浮在闸门前，随后缓缓飘入。
这里是联邦防卫军的地下驻屯区，也是拱卫中央主机的核心防线。按理说，这里应该驻扎着联邦最精锐的机甲师团。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林逸这个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人，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这里没有入侵者。
没有那种浑身黑气的机械亡灵，也没有外星怪物。
这里只有人类的尸体。
走廊里、食堂里、宿舍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身穿联邦制服的士兵。他们死状极惨，但并没有太多反抗的痕迹。
林逸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
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尉，他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吃饭的姿势。他的手里甚至还握着勺子。
但他的脖子上，紧紧缠绕着一根合金触手——那是他背后的单兵外骨骼辅助臂。
那条平时用来帮他负重、帮他瞄准的机械臂，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从背后勒断了他的颈椎。
再往前走。
几名医疗兵倒在血泊中。他们身边的医疗机器人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止血钳，而是正在滴血的手术刀。机器人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混乱的红光，静静地站在主人尸体旁，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就是寂灭的手段……”
林逸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它不需要派兵攻打这里。它只需要让你们手里的枪炸膛，让你们身上的盔甲收缩，让你们信任的伙伴……背叛。”
这才是最高效的屠杀。
当人类将生存完全托付给机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刀柄递到了死神手中。只要寂灭之主轻轻拨动一下底层的逻辑锁，整个文明就会在瞬间自我毁灭。
“走。”
林逸没有多看，拉着面色苍白的晚晴继续下潜。
“活着的人还在
地下2000米。
地下2500米。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惨烈。
越往下，士兵的等级越高，装备越精良，死得也就越惨。那些昂贵的重型机甲，此刻成了最坚固的铁棺材，将里面的驾驶员挤压成肉泥。
终于，那个代表着联邦最后希望的深度——地下3000米，到了。
“轰！”
林逸一脚踹开了早已变形的通风管道格栅，落在了一条宽阔的金属长廊上。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高达五十米的巨型钛合金大门。
门上印着那个熟悉的标志：一个被齿轮包裹的大脑——中央主机“盖亚”的核心机房。
而在大门前，堆起了一座山。
一座由破碎的机甲残骸、报废的炮台、以及无数弹壳堆积而成的金属垃圾山。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机油燃烧的焦糊味。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至极的攻防战。
而且，是人与机器的战斗。
“还有活人吗？”
晚晴试探性地发出一道扫描波。
“谁……谁在那！”
一声极其虚弱、却充满杀意的怒吼从那座金属垃圾山里传出。
“咔嚓——”
垃圾山的一角松动了。一只断裂的机械臂被推开，露出了一台残破不堪的重型机甲——“暴风”级指挥官型。
这台曾经威风凛凛的机甲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浑身布满了抓痕和弹孔，左臂齐根断裂，右腿也没了，只剩下半个驾驶舱裸露在外面。
驾驶舱里，坐着一个血人。
他浑身都是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鲜血，军服已经烂成了布条。他的左眼上戴着一只战术眼罩，但此刻眼罩已经破碎，露出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枚高爆手雷，右手食指扣在拉环上，哪怕手指已经僵硬发紫，也没有松开分毫。
雷恩。
昔日的“夜鹰”特战队队长，后来接替林逸成为联邦防卫军总司令的男人。
那个曾经总是叼着雪茄、一脸痞气喊着“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硬汉。
此刻，他就像是一条濒死的老狗，守在自家主人的门口，对着黑暗龇牙。
“别……别过来……”
雷恩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他仅剩的一只右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两个黑影，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老子……老子还有炸弹……”
“再往前一步……大家一起死……”
林逸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坐在废铁堆里的男人，鼻尖突然一酸。
二十年前，他们曾并肩作战，在赛博联邦的街头飙车，在全息霓虹下喝酒。那时候的雷恩，意气风发，说要用手中的枪守护这个世界。
二十年后，他做到了。
他守到了最后一刻，守得只剩下一口气，守得不成人形。
“雷恩。”
林逸轻轻叫了一声。
他散去了脸上的纳米面甲，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手雷不是那么用的。保险栓还没拔呢，傻瓜。”
废铁堆里的男人猛地一颤。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努力地聚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颤抖着抬起头，借着走廊里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看清了那个站在光影里的人。
“林……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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