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身世之秘(2/2)
“沈家……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小声问。
“金玉堆出来的笼子。”师父答得干脆,“有钱,有权,人情冷暖比阴风吹得还透骨。你若回去,不再是穿道袍、追山雀的小姑娘,而是万千目光盯着的千金小姐。一举一动,都有人记,有人评,有人等着看你摔跤。”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可我在地府也算个‘专员’了,判官都认我积分账户。要是他们觉得我站不稳,我去给他们讲讲城东旧巷那个林伯伯的故事,再画张定灵符镇场子,他们还能说我配不上?”
师父没笑,只轻轻叹了口气:“清欢,这不是符能镇住的事。豪门不讲道理,讲规矩。你一张嘴说鬼魂,他们当你是疯的;你掏出罗盘,他们说你装神弄鬼。你要活在那里,就得学会闭嘴,藏起这些本事。”
她愣住。
她没想过这一点。
她可以跟狐仙谈心,可以哄小鬼投胎,可以靠一张符让狸猫定住三息——可在那种地方,这些都不是本事,是毛病。
“那我……还能回来吗?”她抬头看他。
“三清观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师父语气缓了些,“但人心会变。你若沾了富贵气,再看这青瓦泥墙,会不会嫌它旧?再听山雀叽喳,会不会嫌它吵?”
她摇头:“不会的。这儿是我的家。”
“你现在这么想。”师父站起身,走到香炉旁,拨了拨即将燃尽的线香,“可等你见过金碧辉煌的厅堂,坐过镶钻的椅子,吃过十道工序的点心……回头再吃我煮的糙米粥,还能咽得下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师父没再逼她回答,只拍了拍她的肩:“明日再说别的。”
他说完便走了,脚步很轻,门拉开又合上,连风都没惊动。
她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那块玉佩。温的,贴着掌心,像藏着一点没散的体温。
窗外,山雀还在叫,狸猫在檐下打滚,观主懒洋洋趴在房梁上舔爪子。
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着玉佩背面那个小小的“沈”字,忽然觉得它不像个名字,倒像一道印——盖在她命格上的戳,提醒她:你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她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划过那道刻痕。很深,像是用力凿进去的,不是机器刻的。
她忽然想起判官上次来时说的话:“你功德够了,以后任务难度会提升。”
那时候她还挺高兴,想着是不是能换把厉害点的驱邪铃。
现在想想,也许所谓的“提升难度”,根本不是地府的任务升级,而是她的人生,被强行推到了下一关。
她慢慢把玉佩贴回胸口,压在道袍内侧,紧挨着心跳的位置。
外面传来一阵扑棱声,山雀飞过来停在窗沿,歪着脑袋看她,嘴里还叼着半片她之前写的笔记。
她没赶它。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熄灭的声音。
山雀蹦了两下,把纸片吐在窗台上,转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忽然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像在提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