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柳暗花明（2/2）

他转身，看向同样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顾清辞，心中涌起无限怜惜与愧疚。他走过去，脱下自己同样湿漉漉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低声道：“没事了，我们……回家。”

顾清辞抬起头，看着他被河水浸湿、更显棱角分明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后怕，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揽住自己的肩膀，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阿兰扶着虚弱的阿木措祭司，看着眼前峰回路转的一幕，又是庆幸又是茫然。

荆无影安排人手护送沈逾明一行人前往附近的驿站休整换洗，并处理后续事宜。

回到暂时安全的驿站房间，炭盆驱散了寒意。顾清辞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怔怔出神。

沈逾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喝点，驱驱寒。”他走到她身边，将姜汤递给她。

顾清辞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的，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回到京城……你打算怎么办？”

沈逾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是“宛澜”的过往，是“天工传承”的秘密，是即将面对的朝堂风波。

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坦诚而坚定：“回京之后，我会向陛下陈情，辞去将作监的职务。”

顾清辞愕然：“为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沈逾明淡淡道，“这次南下，我锋芒太露，已招来太多忌惮。继续留在那个位置，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如急流勇退，换个清闲职位，也好……多陪陪你。”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天工传承”的秘密，以及应对圣火教无休止的纠缠。

他看着顾清辞，声音温柔下来：“至于其他的……清辞，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只求你……别离开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顾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她的倒影，还有深不见底的情愫与一丝脆弱。她想起河水中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昏迷时痛苦呼唤“宛澜”却又紧紧抓着她的手，想起这一路走来，他虽隐瞒诸多，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反而一次次为她涉险……

心头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她垂下眼睫，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姜汤，良久，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谁……谁说要离开了。”

沈逾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清辞……”他埋首在她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雅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哽咽。

顾清辞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脸颊贴着他温热胸膛，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或许，前路依旧坎坷，秘密依旧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依靠。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