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探香闺,心墙裂痕(2/2)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这怒意,是对永嘉郡主的,也是对眼前这个始终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女人的。
顾清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宣言震住了,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热与认真,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荡开层层涟漪。
但很快,那冰冷的理智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伯爷厚爱,清辞承受不起。伯爷心中既有放不下的人,又何必再来招惹于我?清辞虽出身寒微,却也不愿做他人的替代品,更不愿卷入伯爷与郡主之间的纷争。”
她还是说出来了。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那根刺,血淋淋地挑明了。
沈逾明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警惕地后退一步避开。
“不是替代品!”他声音沙哑,带着急迫,“从来都不是!清辞,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顾清辞抬起眼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疏离,“解释你为何在昏迷时唤着‘宛澜’的名字?解释你为何每每看我时,眼神总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沈逾明,我不是傻子。我有眼睛,会看;有心,会感受。”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承认,你的才华,你的能力,甚至你如今的改变,都曾让我动容。但我要的,是一份完整而纯粹的真心,而不是掺杂着对他人记忆的、模糊不清的感情。”
“你若无法彻底放下过去,便请……放过我吧。”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沈逾明的心上。
他僵立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她决绝而清冷的容颜,所有解释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如何解释?
告诉她,自己是穿越而来,“宛澜”是他前世的妻子?告诉她,他最初对她的关注,确实源于那相似的容貌?
这些话说出来,她会信吗?即便信了,又能改变什么?能抹去“宛澜”在他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吗?能让他看着这张脸时,心中毫无波澜吗?
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他还做不到完全将她们区分开来。
看着他脸上挣扎、痛苦而又无言以对的神情,顾清辞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心,像是被浸入了冰冷的湖底,一片寒凉。
她缓缓后退,准备关上窗户。
“等等!”沈逾明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顾清辞关窗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沈逾明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良久,他才用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语调开口:“我无法向你承诺,能立刻将过去忘得一干二净。那对‘她’不公,对……对我自己也不真实。”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从我决定走向你的那一刻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付出的每一分感情,对象都只是你——顾清辞,独一无二的顾清辞。”
“我不是想让你替代谁,我只是……无法控制地被你吸引。你的才华,你的坚韧,你的聪慧,你的清醒,甚至是你此刻对我的疏离和拒绝……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顾清辞,与任何人无关。”
“给我时间,清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这对于如今位高权重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重新认识我,抛开所有过去的印象和猜疑,只是单纯地,看看现在的我。”
顾清辞握着窗棂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动她心中那坚固的心墙。不可否认,她心动了。为他话语中的真诚,为他眼神中的痛苦与挣扎,也为他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情感。
但是……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修补起来何其艰难。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逾明几乎以为她会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
最终,她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夜已深,伯爷请回吧。”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再直接拒绝。
她缓缓关上了窗户,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沈逾明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以及窗纸上那再次映出的、有些模糊的剪影,心中百味杂陈。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但至少……她愿意听他说话了。这算不算……是一个微小的进步?
他在院中又站了许久,直到那窗内的灯火熄灭,一片黑暗,才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窗内,顾清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膝,将滚烫的脸颊埋入膝间。
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