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雪夜论道，心扉微启（2/2）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今日……多谢公子。”顾清辞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她指的是公堂之事，虽然沈逾明并非直接为她出头，但平息了风波，也间接洗刷了可能与“明远”有关的污名。

“分内之事。”沈逾明抿了一口茶，茶香沁人心脾，“不能让宵小之辈，玷污了真正的匠心。”

“匠心……”顾清辞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真诚的困惑，“沈公子，清辞一直有一事不明。你……与那位‘明远’先生，究竟是何关系？为何他的理念，你似乎……如此了解？”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沈逾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她清澈而带着探究的目光，知道不能再完全用虚言搪塞。

他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雪花，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顾小姐可信……梦中授业，前世遗泽？”

顾清辞愣住了。

“或许听起来荒诞。”沈逾明自嘲地笑了笑，转回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但在某个浑浑噩噩的梦里，我似乎触及过另一个关于营造与设计的浩瀚世界。‘明远’……或许是我对那个模糊梦境的一种追溯与具现，又或许，他本就是存在于那个世界的、真正的匠魂。而我，只是一个幸运的，或者说……不幸的传承者。”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而是给出了一个玄之又玄、却又似乎能解释得通的答案。这既符合他“骤然开窍”的对外形象，也为“明远”的存在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更隐晦地指向了灵魂印记的可能。

顾清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似乎承载了太多重量的深沉，看着他谈及“匠魂”时那发自内心的虔诚与热忱。这番话太过离奇，若是从前，她定会嗤之以鼻。但经历了“明远”书信的启迪，见证了沈逾明展现出的、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才华，尤其是那日他看向图纸上莲花标记时那震撼灵魂的眼神……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愿意去相信这个荒诞的说法。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人的翻天覆地？如何解释那超越时代的技艺？

“所以……‘明远’并非公子杜撰，但也……并非公子本人？”她试探着问。

“他是谁，并不重要。”沈逾明避重就轻，目光重新落在那套茶器上，语气温柔了几分，“重要的是，他所代表的那种对美的追求，对技艺的极致打磨，对‘器以载道’的坚持，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值得被守护和传承。”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清辞，眼神清澈而坚定：“就像顾小姐你的文章，你所坚守的风骨一样。这世间，总有些东西，需要有人去坚持，哪怕前路荆棘，风雪满途。”

这一刻，顾清辞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沈逾明。褪去了纨绔的浮夸，敛去了官场的锋芒，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带着理想主义光芒的……寻道者。

她心中的坚冰，在那真挚的眼神和触及灵魂的话语下，悄然融化了一角。她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感到厌恶或不适，反而……有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窗外的雪，依旧下个不停。书房内，茶香袅袅，灯火温馨，两个原本隔着千山万水的灵魂，在这雪夜之中，似乎靠近了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一步。

然而，他们都清楚，横亘在彼此之间的，不仅仅是过去的隔阂，还有那个关于“替身”的、未曾言明的巨大心结。今夜的交心，不过是撕开了迷雾的一角，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