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夜微光（2/2）

而园林中的景致也暗藏玄机。有可以凭借磁力轻微开合的月洞门，有利用毛细现象模拟的溪流，甚至还有一个借助光影变化，能在墙壁上投射出竹影摇曳效果的巧妙装置。

这不仅仅是一个模型，这是一个凝聚了匠心、充满了哲学意趣和诗意的微型世界。

在制作的过程中，沈逾明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下来。每一次刨削，每一次黏合，每一次调试，都像是在打磨他自己的心性。他将对顾清辞的思念、愧疚、以及那份坚定不移的爱意，都倾注到了这件作品之中。

他知道，单靠这件景箱，或许还不足以彻底扭转乾坤。他还需要更多的准备。

在这期间，姑母沈静那边传来了消息。她查到，抄袭的谣言最初是从几个依附于周家的文人嘴里传出来的，而赵德昌最近确实频繁接触过西市几个小作坊的匠人头目。

线索隐隐指向了周文远和赵氏。但他们做得隐秘，没有留下直接证据。

沈逾明并不意外。他让沈静按兵不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明天，就是品鉴会的日子。

深夜，沈逾明终于完成了景箱的最后调试。他看着在模拟的“月光”下，静谧美好的微型园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他吹熄灯，和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月色如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顾清辞那双含泪的、充满失望和愤怒的眸子。

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翻了个身，从枕下摸出那个用布帕包裹的、装着书信和图样碎片的布包，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力量和温暖。

清辞，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

与此同时，顾清辞坐在墨香阁后院自己狭小的房间里，对着一盏孤灯，也无法入眠。

桌上是《园冶辑要》的书稿，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天在书坊，她听到了更多关于“明远”抄袭事件的议论。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但也有少数几个真正见过“明远”设计的人，表示怀疑和惋惜。

她心烦意乱。

她恨沈逾明的欺骗，却又无法完全否定“明远”那些信件和图纸中展现出的、真实动人的才华与思想。

那绝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能伪装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苦衷？

还是说，他体内真的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目光落在窗外清冷的月色上，忽然想起，明天，好像就是巧工阁那个品鉴会的日子。

他……会去吗？

他能化解这场危机吗？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吃惊。她为什么还要关心那个骗子的死活？

可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去看看。去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应对。去看看那个“明远”，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是清白的。

她纠结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吹熄了灯烛。

黑暗中，她轻声对自己说：“我只是……去亲眼看看他的下场。看他如何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