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夏州悲歌(2/2)
天色微明时,城门突然被打开。凶悍的薛延陀战士如同野兽般冲进城里,与疲惫的军士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吴盖身被重创,犹自挥刀力战,最终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壮烈殉国。
到死,他都想不明白,城门为何从内部打开了。
夏州的噩梦,正式开始。
拔灼纵马入城,他看着四处奔逃的百姓,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儿郎们!”他举刀狂呼,“尽情的杀!尽情的抢!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多年的耻辱!鸡犬不留!”
屠城的命令,回荡在夏州上空。
刹那间,和平的街巷化作了修罗地狱。薛延陀骑兵纵马驰骋,见人就砍,锋利的马刀轻易地劈开骨肉,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雨。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你见过地狱么?那一晚的夏州就是。
老人被砍倒在家门旁,妇女在遭受凌辱后被利刃穿心,孩童在奔跑中被马蹄踏碎……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汇聚成溪,流入街边的排水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房屋被点燃,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将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曾经充满生机的边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尸山血海。
而与此同时,魏之恒正率领大军在红河谷外焦急地等待。除了几支游兵,他们并没有遇到薛延陀的主力。
“不对……不对!”他猛地拉住马缰,望向夏州的方向。
也就在这时,一匹从夏州方向逃出的、浑身是血的战马踉跄奔来,马上的骑士背上插满了箭矢,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夏州……城破了……侯爷……救……”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
魏之恒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回军!回军!回援夏州!”他嘶声吼道。
大军匆忙回援,骑兵先行,步兵拼命追赶。每一个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当他们终于赶到夏州时,看到的只是冲天的烈焰和浓烟。
魏之恒一马当先,冲到城下。眼前的一幕,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直接滚鞍落马,跪倒在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城门口堆积如山的,是无分老幼、死状凄惨的百姓尸体,血液将护城河的水都染成了褐红色。城内,火光冲天,昔日熟悉的街巷已化为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夏州,没了。
这时候,魏之恒心里更加明白,不能放那支部队回去,否则养虎为患,他们将来会屠更多的城,杀更多的百姓。他要他们把命留在这里,赔给夏州的百姓。
他强撑起最后一丝理智,安排好朔方的防守,带领着其余人马,追击拔灼而去。最后在娑陵水追上了拔灼的大军。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四万对八万,但是这四万人,人人悍不畏死,硬生生以几乎全军死局的状态,歼灭薛延陀精锐七万余人,让他们在数年间,再无力南下。
而现在,知道了这一段历史的我,悲从中来,“为何这件事没有人上报朝廷?”
魏贺苦笑道:“都死了,就剩老夫这么一个残破之人,无法上达天听。更何况,夏州被屠,本也是我辈之过。”
我:“是谁命令那些斥候带来假消息,还有夏州城门怎么打开的?”
易安:“我们推出,假消息应当是武安伯和鲁国公,他们也在北境多年,当初镇北军一分为三,安北军和定北军情报网有交集很正常。”
我:“夏州呢?”
易安:“这就不得而知了,谁知道他们私下和拔灼有什么勾当!”
六万镇北军,魏之恒魏凌岳父子,全部战死!
只余魏贺,没了右臂断了左腿,辛苦抚养魏良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