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路上(1/2)
七月的金门市,早晨总是有大雾。当地人管这雾叫“卡尔”,它把金门大桥的塔尖和科伊特塔都盖住了。不过金州阳光厉害,上午十点左右总能穿透云层,把联合广场的棕榈树叶子照得金绿,地上的湿气也蒸发了。
沈砚、郑宏毅、高远三人的“语言学校体验周”就这么开始了。这所叫“BayAreaLanguageInstitute”的学校在市中心一栋很旧的办公楼三层,电梯运行时嘎吱作响。这里更像是一个给国际游客提供合法停留身份和文化缓冲的驿站。前台堆着各种宣传册,从恶魔岛巡游到打折餐厅什么都有。
注册手续很简单。填个表,做个简单的口语对话测试,然后就被分班。沈砚、郑宏毅、高远不出所料的被分进了同一个中级班。教室不大,白墙有些掉漆,桌椅摆成U型方便讨论,空气里有咖啡味和各种奇怪的口音。
班里二十来人,就像个小型联合国。老师是叫Sarah的年轻女孩,来自中西部,笑容很灿烂,穿着印有“ALOHA”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匡威。她的教学方式非常放松,核心就是:别怕犯错,张嘴说。
“Okayeveryone,let’s!Today’siost‘SanFranontsofar.Andtrytoethoseadjectiveswelearnedyesterday—breathtakg,overwhelg,quirky,you!”Sarah盘腿坐在讲桌上,很有活力。
课堂气氛活跃又有点乱。来自平安京的美奈子总是微微躬着身,说话声音很小,她形容在金门大桥看到的雾是“so…sobreathtakgandalittlebit…ysterio?”;来自山海嘉年华的迭戈则非常热情,他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在渔人码头看到的海狮:“Theyarehuge!Aazg!Andsoloud,an!It’soverwhelgbutagoodway!”;还有几个莱茵联邦和艺术之邦的学生,就比较冷静,用词准确但没那么热情。
沈砚的英语水平在这里显得很好。高远结结巴巴的描述九曲花街是“theroadis…is…turngaroundandaround,very…very…curlyandscarytodrive”,郑宏毅努力的用“theprisonisndis…is…faobutIdon’twanttogothere”来表达对恶魔岛的看法时,沈砚已经能用流畅的腔调描述叮当车体验了:“Ridgthecablecarfeelslikebegpartofthecity’spulse.It’squirky,abitrickety,buttheviewsitoffersareabsotelyworththewaitandthed.”
Sarah惊讶的睁大眼睛,夸奖道:“Wow,Yan!‘City’spulse’?That’scrediblypoetidyouratisprettygood!Haveyoulivedabroadbefore?”
“No,jtfroTVshows.”沈砚简单的回答,没多解释。
课间十五分钟,大家会挤进小小的休息区,那里有免费但味道不怎么样的速溶咖啡和立顿茶包。迭戈会热情的跟每个人分享手机里的狂欢节视频,美奈子则会从便当袋里拿出包装好看的点心,害羞的分给大家。一个叫Kra的莱茵联邦女生会认真的和大家讨论金门市的公交系统效率。沈砚多数时候靠在一旁,安静的喝着黑咖啡,听着这嘈杂的声音,偶尔被问到华夏的问题,才会简单的回答几句,比如长城很长,燕北烤鸭好吃。这种环境对他来说像是一个观察各种人的机会,也是为了让B类签证合规。
这周的课程只上半天,九点到中午一点结束。下午他们就有了很多时间去探索。他们不再只去游客多的景点,而是拿着Muni公交周票,像本地人一样坐上巴士闲逛。
他们偶然逛到了嬉皮区,街道两旁是彩色的涂TA墙和复古服饰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穿着波西米亚长裙、打了鼻钉的年轻人懒洋洋的坐在门口台阶上晒太阳。
“这地儿…挺酷啊。”郑宏毅看着一家店里挂的扎染T恤和皮马甲说。
“嗯,六十年代‘爱之夏’运动的中心。”沈砚看着路口的壁画,补充了一句从旅游指南上看来的信息。
他们去了卡斯楚区,看到了到处都是的彩虹旗和手牵手的同性情侣,感受着这座城市很有名的包容。高远显得有些拘谨,眼睛不知该往哪看,沈砚则依旧面色平静,只是默默观察。
他们还花了一个下午,坐在金门公园的平安京茶园里,看池塘里的锦鲤,喝了一壶有点贵的抹茶,享受了一会儿安静。
周五下课前,Sarah拍着手宣布:“Alrightyglobalcitizens,weekendishere!Anyonehasexgpnstoshare?Don’tsay‘howork’!”
迭戈第一个跳起来:“I’gogtoaSabanighttheMission!Gonnadailldawn!”
美奈子小声说:“IpntovisittheLegionofHonoreu…ithasanyRod’ssculptures.”
轮到沈砚他们,郑宏毅抢着说,语气有点炫耀:“We’rerentgacar!GogtoNapaValley!Theepce!”
班里同学都挺羡慕。Sarah笑着说:“Aweso!Designateddriver,reber!Nanddrivg!”
周六清晨,天空是经典的金州蓝。他们提前在Hertz官网预订了一辆红色的骏马跑车,在联合广场附近等着他们。是郑宏毅坚持要租骏马,他认为这才能体验真正的联邦精神。
提车又考验了沈砚的英语。柜台后的拉丁裔大叔看着订单,又抬头看了看这三个很年轻的亚洲男孩,挑了挑眉:“Youguysknowthere’sanunderagedriverfee,right?AndforaMtang…it’snotche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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