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掌心拭泪的温度(2/2)
他眉头紧锁,果断挂断,转而发出一条信息:挽挽,别慌。在机场安全区域等我,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到。
字句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和安抚。
他必须确保她在人生地不熟、又心慌意乱的深夜,能待在相对安全的公共场所。
紧接着,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首都机场某位熟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慕容瑾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一名叫江挽挽的年轻女孩,刚抵达机场,情绪可能不稳定,请帮忙留意并确保她在机场内的安全,在他抵达之前,不要让她离开机场区域。
安排好这一切,慕容瑾才稍微定了定神。
他通过特殊通道迅速办理登机,踏上了飞往京市的航班。
飞机冲入夜空,舷窗外是漆黑的云层和零星的星光。
慕容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和交握在膝上、微微用力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波澜。
他必须尽快赶到她身边。
慕容瑾的飞机在深夜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
舱门一开,他便步履匆匆地向外走,一边开机,一边再次尝试拨打江挽挽的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他心头一紧,立刻联系了机场那位熟人。
对方告知,工作人员确实在到达大厅找到了江挽挽,并试图引导她去休息室等待,但那女孩只是摇头,固执地站在人群里,仰头盯着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国际航班信息,尤其是涉及拉马德的任何动态。
慕容瑾立刻辨明方向,朝着人流量最大的国际到达信息屏区域快步走去。
黑色羊绒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在身后微微扬起,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场,穿过略显嘈杂的深夜机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江挽挽孤零零地站在攒动的人群边缘,微微仰着脸,眼睛紧锁着上方巨大的屏幕。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紧绷的轮廓和泛红的眼眶。
她像一株在寒风中瑟缩却倔强挺立的小草,带着一种无助又执拗的期盼,不断在屏幕上搜寻着可能带来父亲消息的只言片语。
慕容瑾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在江挽挽又一次焦急地踮脚张望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将她从那片令人窒息的信息流前拽了回来。
“江挽挽!”他声音低沉,带着奔波后的微哑和压制不住的焦灼,“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万一……”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江挽挽被他拽得踉跄转身,抬起脸。
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狡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惶的泪水,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浮木,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决堤而出,她带着哭腔打断了他:“慕容厅长……我爸爸……他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
泪水终于滚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全然失去平日灵动的女孩,慕容瑾所有未出口的责备、后怕和训斥,都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权衡,也没有了往日那些不必要的骄傲和别扭。
他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紧紧揽入怀中,用一种近乎将她嵌入身体的力道拥抱着。
温暖宽厚的大衣将她包裹,隔绝了周遭的嘈杂和冰冷屏幕的光。
“不会的,”他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在她耳边清晰地说道,“我已经在联系了,别怕,挽挽,有我在。”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怀中纤细的身体仍在轻轻颤抖。
江挽挽从他怀里微微仰起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打湿了浓密的睫毛和苍白的脸颊。
她看着慕容瑾,声音哽咽破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慕容厅长……怎么办……我已经没有了妈妈……我不能再没有爸爸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狠狠划过慕容瑾的心脏。
他看着怀里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女孩,听着她话语里那份失去至亲的旧痛和对可能再次失去的极致恐惧,只觉得胸口窒闷难当。
一股尖锐的疼痛和汹涌的保护欲交织着涌上心头,甚至让他自己的眼眶也泛起了一丝克制着的红。
他心疼她。
心疼她幼年丧母,心疼她此刻的惊惶无措,更怕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会真的伤到她。
慕容瑾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低下头,目光与她泪眼朦胧的视线相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挽挽,看着我。”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镇定力量:“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他顿了顿,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笃定,然后继续道:“你要相信国家的力量。在这种时候,国家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每一位公民,尤其是我们身处海外的外交人员。他们是最勇敢的战士,身后有最强大的后盾。消息可能滞后,但救援和确认工作,一定在最高效地进行。”
他的话语沉稳如山,一点点驱散着她心头的冰寒。
江挽挽的视线虽然依旧被泪水模糊,但在慕容瑾坚定而温暖的注视下,在他那不容置疑的承诺和引导中,那灭顶的恐慌仿佛找到了宣泄和安放的出口。
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虽然眼泪还在流,但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