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厅长今天不喝茶(2/2)
这是倒茶女孩的声音,带着点后怕和不解。
“不会吧?厅长平时虽然严肃,但也不会因为一杯茶怎么样啊?”
另一个女孩好奇地问。
“就是很奇怪嘛!”
“而且他整场会议都没碰那杯茶,还悄悄把杯子推远了点。”
“我记得以前他也喝茉莉花的呀,王姐还说厅长挺喜欢这个清淡的口味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倒茶女孩的语气充满了困惑,随即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促狭,低声笑道,“该不会是……失恋了?所以连带着看茉莉花都不顺眼了?”
“噗——你别瞎猜!厅长那样的人也会失恋?”
另一个女孩显然被这个大胆的猜测逗乐了,两人发出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清脆低笑声。
慕容瑾站在转角后,面色沉静如水,但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不至于因下属几句无心的私下议论而动怒。
但此刻,这两句玩笑话,尤其是那个荒谬的“失恋”猜测,却像一根细小的针,不偏不倚地刺中了他此刻最敏感、最不愿面对的心事。
他慕容瑾,青川省实权厅长里最年轻的那一个,向来以冷静、自持、深不可测着称,何时竟会因个人情绪影响到旁人眼中的行为,甚至沦为年轻下属茶余饭后带着同情与调侃的谈资?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张带着点小狡黠、又怂又勇的鹅蛋脸。
江挽挽。
这个名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迈着沉稳如常的步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个年轻女孩猛地看到慕容瑾的身影,吓得瞬间噤声,脸上血色褪尽,慌忙站直身体,低着头恭敬道:“厅、厅长好!”
慕容瑾目光平静地从她们身上掠过,未做丝毫停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走向食堂方向。
直到那道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个女孩才敢大口喘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疑惑。
“吓死我了……厅长应该没听到吧?”
“不知道啊……不过他刚才脸色好像更冷了……”
而走远的慕容瑾,内心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这段意外的插曲而更加郁结。
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任何与“茉莉”相关的线索,都能轻易地将他的思绪拉回那个他试图摆脱的少女身上。
这感觉,糟糕透了。
慕容瑾在机关食堂简单用了午餐。
整顿饭他都有些食不知味,周遭同事的谈笑风生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两个年轻女下属的窃窃私语和笑声,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茉莉香氛,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急于摆脱某种困扰的心态,快速结束了午餐,回到了办公室。
秘书苏西正坐在外间整理文件,见到他回来,立刻站起身:“厅长,您回来了。”
慕容瑾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里间办公室,但在推开门的瞬间,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跟过来的苏西。
他的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苏秘书,通知一下会务组和相关人员,以后我的茶水,无论是日常办公还是会议招待,都不必再准备茉莉花茶了。”
苏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跟在慕容瑾身边工作多年,对他的习惯可谓了如指掌。
之前会务组准备的茉莉花茶,慕容厅长喝起来还夸过味道不错,所以这惯例就一直延续下来了,他也从来没说不好。
今天这是怎么了?
说换就换?
她下意识地确认道:“厅长,您的意思是以后都换成其他茶类,比如龙井或者普洱?”
慕容瑾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闻言,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听似合情合理,却让苏西更加疑惑的解释。
“嗯。我对茉莉花有些过敏。”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也随之轻轻合上。
苏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红木门,脸上写满了不解。
过敏?
她跟在厅长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厅长对茉莉花过敏啊?
而且,以前喝了那么多次茉莉花茶,也从未见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回想起上午开会时,厅长似乎就对那杯茉莉花茶格外“冷淡”,连碰都没碰一下。
难道是突然体质改变了?
还是今天接触了什么其他东西,引发了过敏反应?
尽管内心充满了疑问,但作为一位专业且资深的秘书,苏西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疑惑,恢复了干练的神色。
“好的,厅长,我明白了。我会立刻通知到位。”
她对着紧闭的门扉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执行这项突如其来的新指令。
只是在她心里,不免对今天厅长这反常的举动,画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这“茉莉花过敏”的理由,听起来实在有些突兀和蹊跷。
而办公室内,慕容瑾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大院里的葱郁树木,眉头紧锁。
他知道“过敏”这个借口很拙劣,苏西那样的聪明人未必会信。
但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针对一种特定香味的“排斥”。
他只是无法再忍受那种味道。
因为那味道,总是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回那个失控的午后,让他想起那个搅乱了他一池静水的小丫头。
这“过敏”,与其说是生理上的,不如说是他心理上急于划清界限的徒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