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冷水疗法(2/2)
慕容瑾颔首应下,转身走回座位,再次在江挽挽身旁落座。
这次他刻意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然而当慕容瑾刚坐定,那缕熟悉的茉莉暖香便再度萦绕鼻尖,比之前更加清晰。
方才勉强压下的燥热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汹涌。
他搭在膝上的手倏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江挽挽正用余光偷偷打量,敏锐地发现他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这人怎么比刚才更吓人了?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慕容瑾此刻的烦躁,倒并非针对江挽挽本人。
他烦躁的是自己这反常的反应。
年轻时他也曾纵情声色,但自从身居高位,便在这类事上极为克制。
这几年更是清心寡欲,连逢场作戏都少有。
他向来不是贪恋美色之人,自认早已过了会被轻易撩拨的年纪。
可偏偏,身旁这小姑娘身上那股纯净又暖融的体香,像带着钩子,不讲道理地撬开他严密的防线,直直勾出他心底最原始的男性冲动。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既陌生又懊恼。
慕容瑾被那阵燥热搅得额角沁出细汗,紧绷的西装裤更是让他寸步难行。
他倏地站起身,椅脚在青石地上划出短促的声响。
失陪。
这句告辞说得又低又急,甚至没看向任何人,便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大步离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挽挽一脸懵地看着慕容瑾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嘴微微张着,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失陪?
什么鬼啊?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个大男人,要是真这么烦我就直说啊!
又不是我非要跟你坐一起的,是你爷爷安排的好吗!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死皮赖脸非要缠着你一样,摆这副臭脸色给谁看呢!
她气呼呼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一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
真是倒霉透顶!
慕容瑾快步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却丝毫浇不灭体内翻涌的燥热。
他撑着洗手台抬起头,镜中的男人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烦躁地低咒一声。
操!
真他妈见鬼了!
这三十二年来,他慕容瑾什么阵仗没见过?
年轻时在风月场里也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形形色色的女人如过眼云烟。
可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身上那点味道,搅得如此狼狈不堪?
慕容瑾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才整理好衣着,深吸一口气,重新朝水榭走去。
尽管心底依旧烦躁,但他清楚记得爷爷的嘱咐——照顾好江挽挽。
这点分寸和担当,他还是有的。
当他再度出现在座位旁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只是刻意选择了离江挽挽稍远些的位置坐下,目光专注地投向戏台,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江挽挽被慕容瑾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彻底惹恼了,心底那点对的敬畏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厌烦。
他慕容瑾凭什么这么对我?
是,她江家或许比不上慕容家权势滔天,但她早逝的母亲曾是战地记者,用镜头和文字记录过最真实的硝烟与人性;父亲如今是常驻动荡地区的高级外交官,在枪炮与斡旋间守护着国家利益。
母亲虽早早离去,但小叔小婶、爷爷,还有慕晴堂姐给她的关爱从不曾少半分。
她继承了父亲的语言天赋和母亲的敏锐感知,英语水平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大学生;她从小浸淫艺术,靠着一支画笔捧回过无数含金量不低的奖项。
她江挽挽或许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娇养出来的世家千金,但她有自己的风骨和骄傲。
我何须你慕容瑾这般避之如蛇蝎?
她攥紧了指尖,将目光从那个冷硬的背影上收回,心底一片清明与冷然。
江挽挽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喧闹的水榭。
她沿着青石小径一路走到园子深处,寻了处开满桂花、结着青涩果子的角落坐下,利落地戴上耳机。
终于将那股憋闷压下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