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后山枪声裂晨雾，旧账新仇叠血痕（2/2）
顾建军踉踉跄跄地赶了过来。他看着儿子重伤倒地的模样，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只能无助地喊着：“晏辰！晏辰！我的儿啊！”他想上前扶起顾晏辰，却因为过度悲痛，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旁边的树干，不住地抹眼泪。
沈丽见状，从巨石后走了出来，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和疯狂：“顾晏辰，你也有今天！真是苍天有眼！把账本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全尸，让你们顾家的人，能死在一起！”
顾晏辰缓缓抬起头，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没有丝毫涣散。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苏清鸢藏身的那棵老樟树后，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清鸢，带着账本走！别回头！”
苏清鸢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看着他跪在地上，后背鲜血淋漓的模样，看着他明明已经重伤，却依旧死死护着弟弟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手里的账本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走？她怎么能走？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从家破人亡的那天起，她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复仇。现在证据就在她手里，仇人就在她眼前，而且身受重伤，她怎么能转身离开？
可她更清楚，顾晏辰现在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沈丽的目标是账本，也是她和顾晏辰。只要她带着账本安全离开，把证据交给警方，顾家的罪行就能公之于众。如果她留在这里，不仅会拖累顾晏辰，甚至可能让账本落入沈丽手里，十年的隐忍和等待，就全都白费了。
“清鸢姐，我们走！”林薇用力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警方马上就到，我们先把证据送出去，这才是最重要的！明宇哥和苏阿姨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能完成复仇，而不是留在这里白白牺牲！”
林薇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陷入挣扎的苏清鸢。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终于狠下心来，转过身，朝着山林深处跑去。她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顾晏辰倒下的模样，就会看到他那双写满决绝的眼睛，就会动摇心底那坚如磐石的恨意。
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被脚下的石头绊倒，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头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只是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不断闪过那些尘封的画面——暴雨中，母亲浑身湿透地站在顾氏集团的门口，眼神坚定地要去找顾晏辰要说法；医院里，明宇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地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怕”；还有童年时，在顾家老宅的石榴树下，顾晏辰递过来的那颗水果糖，糖纸是亮晶晶的红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一边跑，一边无声地嘶吼着，将心底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恨意，都倾泻在狂奔的脚步里。
顾晏辰看着苏清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握着手里的枪。
“沈丽，你的对手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周围的亡命之徒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沈丽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身受如此重伤的顾晏辰，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她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更加阴狠：“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都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顾晏辰，我赏他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亡命之徒原本就被顾晏辰的气势震慑，此刻听到一百万的赏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纷纷抄起手里的武器，蜂拥而上。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的剧痛，扣动了扳机。枪声再次响起，每一声都精准地命中目标。顾家的保镖们也立刻围了上来，将顾晏辰护在中间，和亡命之徒们展开了殊死搏斗。枪声、惨叫声、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顾明轩也捡起地上的一根粗壮的树枝，挡在父亲顾建军身前。他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旧死死地瞪着那些冲过来的亡命之徒，不肯后退一步。“你们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跟谁拼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里，后山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鲜血染红了落叶，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武器散落一地。顾家的保镖也伤亡惨重，好几个都倒在了血泊里，却依旧死死护着顾晏辰和顾建军父子。顾晏辰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他的枪里没了子弹，就扔掉枪，赤手空拳地和敌人搏斗。他受伤的手臂和后背不断被击中，却依旧像一头受伤的雄狮，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从山下传来，划破了山间的晨雾，越来越近。
沈丽听到警笛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大势已去。市局的警察来了，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她看着被保镖们团团围住的顾晏辰，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录音笔，狠狠摔在地上。录音笔撞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四分五裂。
“顾晏辰，苏清鸢，你们别得意！”她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这只是开始！我告诉你们，录音笔我早就做了备份！顾家的那些丑事，我迟早会公之于众！你们都等着！等着身败名裂，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