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汽笛惊魂(2/2)
我不敢放慢速度,哪怕双腿已经开始发酸,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也只是咬牙坚持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在船离开之前点燃篝火堆。沿途的景物在火光和夜色里飞速倒退,熟悉的棕榈树、矮树、藤蔓,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我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
终于,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冲到了老营区的海边,篝火坑就在眼前,里面的干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静静等待着被点燃。
我喘着粗气,弯着腰平复了几秒呼吸,立刻将火把凑近篝火坑,干柴遇到火苗,迅速燃烧起来,火苗越来越旺,渐渐连成一片,徒手挖出鲸油陶罐,用力砸进火堆,熊熊大火立马在海岸边燃起,和了望塔方向的浓烟大火遥相呼应,在夜色里组成了两道醒目的信号。
我站在篝火堆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只能扶着旁边的礁石勉强站稳。
手里的火把已经快要燃尽,只剩下半截木棍,我随手扔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海平面,漆黑的海面上,只有零星的波光,看不到半点船影,可那汽笛声,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在不远的地方徘徊。
我举起双手,朝着海平面的方向拼命挥舞,用尽全力大喊:“喂——这里有人!救命!这里有人!”我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却很快被海风吞没,只有回声在海岸边飘荡。
我不甘心,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嗓子很快就变得沙哑,火辣辣地疼,可我不敢停,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机会,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海面,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微弱的光亮。
篝火堆的火越烧越旺,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沙滩上。我就这样站在海边,喊着,等着,眼睛瞪得发酸,布满了血丝,连眨一下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远方的汽笛声渐渐变得微弱,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开始有些慌了,难道是船没有看到这么大的火光浓烟?
我咬着牙,继续挥舞着手臂,喊到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胸口闷得发疼,呼吸也变得困难。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海平面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可海面上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半点船的影子,那断断续续的汽笛声,也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篝火堆的火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一堆通红的炭火,冒着袅袅的青烟,了望塔方向的浓烟也已经消散。天边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可在我眼里,这景色却比荒岛的礁石还要冰冷。
我缓缓放下挥舞的手臂,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空了,双腿一软,跌坐在沙滩上,沙子还是凉的,带着海风的咸湿。我看着空荡荡的海平面,看着渐渐熄灭的篝火,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的激动、急切、渴望,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失望,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我浑身发抖。
三年的坚持,三年的挣扎,三年里无数次的期盼,无数次的失望,这一次的希望最炽热,失望也最彻底。
我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离开了,终于可以回到那个有家人、有温暖的地方,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那汽笛声,就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唤醒了我心底最深的渴望,又亲手将它碾碎。
我瘫坐在沙滩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朝阳升到半空,金色的光芒晒得我皮肤发疼,才缓缓站起身。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心里的沮丧和绝望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沿着来时的沙石路,一步步往回走,没有了火把,没有了急切的脚步,只有沉重的步伐,和一颗冰冷的心。
沿途的景物依旧熟悉,可我却没有半点心思去看,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响亮的汽笛声,那熊熊燃烧的烽火和篝火,那拼命挥舞的手臂,还有此刻空荡荡的海平面,每一幕都像是刀子,在我心上割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回到了营地的砖房,推开那扇熟悉的木板门,扑面而来的是灶台余火的温热气息,可这温热,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砖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余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我再也支撑不住,扑到木板床上,之前强撑的所有坚强和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孤独、恐惧、绝望,全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泪水浸湿了床铺,滚烫而苦涩。我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的坚持,哭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希望,哭这座困住我三年的荒岛,哭那些无数个孤独无助的日夜。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浑身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打击,让我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
泪水还挂在眼角,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蜷缩在木板床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在满心的沮丧和绝望里,沉沉睡去,梦里没有了城市的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大海,和那声再也不会响起的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