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禁地玄机与墟眼初窥（1/2）

暗银色的金属大门巍峨耸立，门上的符文随着血冥手中“枢”字令牌的靠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层层递进的暗金色涟漪。那枚令牌此刻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燃烧的金属，其内部似乎有某种沉睡的意志被门扉的气息唤醒，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共鸣嗡鸣。

血冥站在门前，新生甲壳下的肌肉微微绷紧。门后所谓的“核心禁地”与“最终传承”，伴随着“墟眼”与“它们注视”的警告，如同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可能致命的潘多拉魔盒。但走到这一步，它已没有退路。外有玄尘子追兵搜寻，自身伤势也需更进一步的环境与资源来彻底恢复。这扇门，必须开。

它不再犹豫，将滚烫的“枢”字令牌，对准大门中央那形状完全吻合的凹陷，缓缓按了下去。

咔嚓——嗡！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后，是更加宏大的、仿佛整座遗迹都在随之震颤的低沉共鸣！大门上所有的符文同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暗金色光辉，光芒如同活水，顺着符文的轨迹飞速流淌、汇聚，最终尽数涌入中央的令牌凹陷处！

紧接着，厚重到难以想象的金属大门，自中线开始，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没有发出丝毫摩擦的声响，展现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精妙工艺。门后并非漆黑，而是透出一片柔和、清冷、如同月光洒在深海般的银蓝色光辉。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净、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空寂与威压的气息，混合着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精纯灵气，如同封闭了万古的醇酒，扑面而来。这灵气中蕴含着强烈的水元特性，却又奇异地糅合了一丝丝与寂灭、永恒都略有不同的、更加“本源”的法则意韵。

血冥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门后是一个与外界洞窟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更像是一座完全由某种半透明、散发着银蓝色微光的玉石构筑而成的宏伟殿堂。殿堂呈穹顶结构，高达数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自行散发着柔和星辉的宝石，模拟出一片微缩而深邃的星空景象，星图流转间，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规律。

殿堂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四壁并非平整，而是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浮雕，描绘着各种奇异的海洋生物、驾驭巨浪的妖族、探索星海的舟船、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由纯粹线条与几何图形构成的抽象图案，这些图案隐隐与《寂灭源流考》卷轴上的某些部分产生共鸣。

而在殿堂的最深处，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通体由一种色泽更加深邃、近乎墨蓝的晶石构成，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纹。平台中心，则是一个仅有尺许见方的、不断向内塌陷旋转的、呈现出绝对虚无黑色的……小型漩涡！

这漩涡无声无息地旋转着，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空洞”与“吞噬”感。它仿佛不是实体，而是空间本身被挖去了一块，露出了其后方的……“无”。漩涡周围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扭曲、被吸入，使得那一小片区域看起来格外模糊、不真实。

而在漩涡正上方，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眼瞳！眼瞳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不断翻涌着星云与暗流的海洋，中心一点深邃的黑暗，如同瞳孔，正“凝视”着踏入殿堂的血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浩瀚、冰冷、悲悯、以及一丝……非人“观测”感的宏大意志，隐隐从这枚蓝色眼瞳中弥漫开来。

“墟眼”！

血冥的心脏猛地一缩。贝壳薄片上的警告，壁画上的旋涡与眼睛，此刻与眼前景象完美契合。这枚蓝色眼瞳，便是所谓的“墟眼”？那下方的虚无漩涡又是什么？

它的目光扫过四周，在靠近悬浮平台的地面上，看到了另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比外面那具更加高大，骨骼呈现出一种玉质的淡蓝色泽，形态也更接近人类，但额骨两侧有向后延伸的、如同龙角般的凸起，脊柱延伸出长长的、布满骨节的尾骨。它身披一件虽已黯淡、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材质的深蓝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星海与潮汐纹路。骸骨同样盘膝而坐，面向“墟眼”与虚无漩涡，头颅低垂，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掌心向上，托着一枚……与血冥手中“枢”字令牌一模一样，只是色泽更加古朴、表面多了一些细微磨损痕迹的令牌！

在这具高大骸骨的身前地面上，同样用某种发光的银色颜料，书写着大段的、更加清晰的文字。文字并非妖族语，而是一种与《寂灭源流考》卷轴上相似的、更加古老的通用铭文，血冥结合星槎知识，勉强能解读。

它缓缓走上前，凝神阅读：

“后来持令者，吾乃此‘海墟观测站’末代守护者，瀚渊龙族敖溟。汝既至此处，当已明‘守门人’之责，亦知‘墟眼’之秘。”

“此‘墟眼’，乃吾族先祖与‘流沙先民’合作，于归寂星海边缘‘静默星域’深处，捕获并封印的一缕‘寂灭本源’具象化产物，亦是连接彼端‘虚无之海’的脆弱观测窗口。借其力，可观星海寂灭之潮汐，可测‘高维干涉’之涟漪，亦可……引动一丝寂灭真意，淬炼己身，抵御侵蚀。”

“然，‘墟眼’亦为‘灯塔’，为‘信标’。其存在本身，便会吸引‘它们’——那些栖息于归墟深处、以‘存在’为食、以‘观测’为乐的不可名状之物的……目光。吾族设立此观测站，本为预警与研究，却终究力有不逮，渐被‘注视’侵蚀，族人凋零，文明蒙尘。”

“传承有三：其一，吾毕生修炼之《瀚海归墟诀》精要与操控‘墟眼’稳定之法，已烙印于汝手中‘副令’核心，以神念触碰，自可得之。此法可助汝初步借用‘墟眼’之力淬体炼神，稳固道基，抵御外邪，然切记不可深入，不可沉迷，更不可试图完全掌控或沟通彼端，否则必遭反噬，魂飞魄散，或引‘它们’降临。”

“其二，观测站核心能源‘海墟之心’，便在此平台之下。其力已近枯竭，仅能维持‘墟眼’最低限度稳定及内部禁制运转。若欲补充，需寻‘一元重水’、‘癸水雷精’等本源水属奇珍，或更高阶之‘星辰真水’、‘玄冥重核’。补充之法，亦载于副令。”

“其三，亦是最后警告：‘墟眼’所连之‘虚无之海’，乃万界归寂之预演，一切存在之终末。其深处，或有‘基石’起源之秘，亦有‘平衡’崩坏之因。吾族与流沙先民曾窥得一角，见‘阴影’蠕动，‘标记’闪烁，故而惊惧封存此处。后来者，若欲探究‘永恒’与‘寂灭’之终极，或可由此着眼，但需谨记——好奇心，往往通向毁灭。实力未至，万莫强求。”

“吾寿元已尽，道化在即，将以残躯最后之力，加固此处封印，延缓‘注视’渗透。后来者，好自为之。若觉力不能支，可持副令，循殿堂左侧‘应急传送阵’离去，此阵能量仅够最后单向传送一次，目的地随机，或为生机，或为绝地……珍重。”

文字到此结束，末尾是敖溟的落款，一个散发着淡淡龙威的扭曲符文。

血冥静静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庞大而沉重的信息。海墟观测站、瀚渊龙族、流沙先民、寂灭本源具象化、虚无之海、高维干涉、它们、基石起源、阴影标记……一个个词汇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远比之前零碎信息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窒息的宏大图景。

原来这里并非简单的传承之地，而是一个危险的上古观测站！所谓的“墟眼”，竟是一缕被封印的寂灭本源具象，一个通往归墟深处“虚无之海”的窗口！而瀚渊龙族与流沙仙宗合作建立此站，是为了研究寂灭与预警那所谓的“高维干涉”和“它们”，却最终被其“注视”侵蚀而衰落。

敖溟留下的传承，既是馈赠，也是责任，更是警告。

血冥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的蓝色“墟眼”和其下的虚无漩涡。一缕被封印的寂灭本源具象……若能借用其力淬炼己身，对刚刚融合永恒基石、急需稳固新道基的它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机缘。但其中的风险，敖溟已说得清清楚楚——沉迷反噬，以及可能引来“它们”的注视。

它又看向敖溟骸骨手中那枚更古朴的“主令”。显然，自己手中的是“副令”。它小心地从敖溟骨掌中取过主令。主令入手更加沉重冰凉，其内部蕴含的信息与权限显然更高。

没有立刻去触碰副令获取传承，血冥先走向敖溟提到的殿堂左侧。那里，墙壁上果然嵌着一个与外界洞窟水池中类似、但更加小巧精致的银白色传送阵基座，基座上的符文大多黯淡，只有核心一点微光显示其尚存最后一丝能量。

这确实是一条退路，但目的地随机，风险未知。

血冥退回殿堂中央，目光在“墟眼”、虚无漩涡、手中令牌、以及刚刚获得的三样祭品之间来回扫视。

时间紧迫，外面的追兵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它必须尽快做出抉择，是利用这里的资源冒险提升，还是立刻通过传送阵离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血冥眼中暗金光芒一闪，选择了前者！

退缩与等待，从来不是它的风格。机缘与危险并存，才是它一路走来的常态。何况，它新融合的道基，对寂灭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掌控力，或许能比当年的敖溟更有效地利用“墟眼”之力，同时规避风险。

它先走到殿堂一角相对安全的位置，盘膝坐下。取出那玉盒中的三颗“海魂丹”，毫不犹豫地尽数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清凉而磅礴的精气洪流，直冲识海与四肢百骸！一股是滋养修复神魂的温和力量，迅速抚平它因之前自爆与重生带来的精神创伤与疲惫；另一股是精纯的水元精华，与它新生躯体的水属环境亲和，快速修复着尚未完全愈合的内外伤势，强化着新生甲壳与经脉；最后一股则是更加玄妙的、带有“定魂安神”效用的药力，仿佛在它神魂外层镀上了一层柔韧的防护膜。

三颗海魂丹下肚，血冥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凝实，神魂的清明与躯体的活力都恢复了大半。虽然修为境界没有提升，但根基却被夯实了许多，状态调整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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