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银月之谜与传送惊变(1/2)
冰冷、坚硬、带着粗糙颗粒感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将血冥从深沉的昏迷中拉扯出来。意识如同沉在冰湖底部的石子,缓慢而艰难地上浮。率先恢复的是痛觉——右臂粉碎性骨折的剧痛、内腑移位的钝痛、经脉因力量过度透支而产生的烧灼痛、以及神魂深处那种仿佛被刮去一层的虚弱与刺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让它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但它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声闷哼压在了喉咙深处。永恒寂灭道基在重伤状态下依旧本能地运转,虽然缓慢晦涩,却如同最顽强的藤蔓,牢牢护持着核心一点生机,并开始缓慢汲取周围环境中极其稀薄的某种能量,进行最基础的修复。轮回之种的清光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坚守在神魂最深处,维持着意识的清明。
它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也没有移动分毫,甚至连呼吸和心跳都控制在极其微弱的频率,如同死去。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未知环境中,隐藏自身状态,先行感知外界。
嗅觉最先带来信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岩石尘灰、陈旧金属、微弱月华清冷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没有归墟之眼中那种粘稠的寂灭尘埃与精神乱流,也没有葬龙涧浓郁的龙煞,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正常”的封闭空间。
听觉紧随其后。一片死寂。但在绝对的寂静中,血冥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滴缓缓渗过岩缝的滴答声,以及……不远处,一道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呼吸声的频率很慢,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正是属于银月的气息。
触觉延伸。身下似乎是某种粗糙的石板,表面刻有凹凸不平的纹路。周遭的温度偏低,但尚在可承受范围。
视觉最后开启。血冥的眼睑微微翕开一道缝隙,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转动,将周围景象纳入眼底。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三丈,方圆不过十丈。石窟顶部垂落着一些灰白色的钟乳石,尖端偶尔凝聚一滴水珠,滴落在地面的小水洼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正是之前听到的声音来源。石窟四壁是粗糙的灰黑色岩层,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
而在石窟中央,也就是血冥此刻躺卧的位置旁边,地面被精心平整过,铺设着一种暗银色的、非金非石的板材。板材之上,铭刻着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复杂法阵。法阵的纹路由内而外分为三环,最内环是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点位般的银色光点,此刻已全部黯淡;中间环是流转的月华云纹,同样光芒微弱;最外环则是许多古老晦涩的妖族文字与空间符文交织,其中大部分符文已经碎裂或模糊,唯有少数几处关键节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这股波动,让血冥感到熟悉,与银月之前打开裂缝救它时的气息同源。
这是一个古老的空间传送阵,而且显然刚刚被使用过,正处于能量耗尽后的冷却期。
银月就盘膝坐在传送阵的边缘,背对着血冥,面朝石窟唯一的出口——一条被厚重阴影笼罩、不知通向何处的狭窄通道。它保持着近乎完全的化形姿态,银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那身灰色劲装上沾染了不少灰尘,甚至有几处撕裂的痕迹,边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它的气息虽然平稳,但血冥能感知到其内在的虚弱,显然之前强行打开通往归墟之眼的空间裂缝并救出自己,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不轻的伤。
此刻的银月,似乎正在调息,又似乎在警戒着通道外的动静,背影透着一种沉凝与疲惫。
血冥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念头飞转。银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它如何能精准定位到归墟之眼内部?那个古老传送阵又通向何处?它与流沙仙宗、与那恐怖龙骸之间,到底有何关联?无数疑问盘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一定的行动力。
它不再伪装,开始主动引导体内残存的力量,配合道基的自愈,重点修复右臂骨骼与内腑的严重伤势。永恒寂灭道基在融合了部分永恒基石道韵后,虽然总量因重伤大减,但质量似乎更高,修复能力也增强了一些。暗金色的血液在断裂的骨骼处流转,如同最细密的焊丝,缓慢而坚定地弥合着裂缝。破碎的内脏被一股温润中带着寂灭意韵的力量包裹、滋养,痛苦渐渐减轻。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血冥的伤势远未恢复,但至少右臂可以轻微活动,内腑的剧痛减轻大半,已经能够支撑基本的行动和一定程度的战斗。它这才缓缓坐起身,甲壳与石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前方的银月几乎在声响发出的瞬间便转过了身,动作快如闪电,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在看到是血冥苏醒后,才略微放松下来,但警惕之色未减。
“真君醒了。”银月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伤势如何?”
“死不了。”血冥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周围的传送阵和通道,“此处是何处?你如何找到本君?那龙骸又是何物?”
银月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权衡该透露多少。它看了一眼那黯淡的传送阵,又看向血冥,缓缓道:“此地是我啸月银狼族一处早已废弃的远古传送点,位于十万大山极深处的地脉节点之中,隐蔽异常,且有先祖留下的禁制遮掩,即便是合体期修士,若不刻意搜寻,也难以发现。”
它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如何找到真君……我族与流沙仙宗,并非毫无瓜葛。上古时期,我族一位惊才绝艳的先祖,曾与流沙仙宗一位长老交好,共同探索过归寂星海外围的秘密。这处传送阵,以及与之相连的、通往流沙仙宗‘碑林’外围特定坐标的隐秘路径,便是那时留下的后手之一,作为紧急情况下的联络与撤离通道。此事在我族内,也仅有历代头领与少数长老知晓。”
血冥眼中灰色漩涡微转:“所以,你早就知道碑林遗迹和归墟之眼的存在?甚至知道那
银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族只从先祖留下的残缺记载中,知晓流沙仙宗在归寂星海外围有一处重要前哨‘碑林’,以及碑林中心有一处被称为‘归墟之眼’的险地,疑似与宗门覆灭有关,内藏大恐怖与大机缘。但具体镇压何物,记载语焉不详,只警告后人绝不可轻易接近,更不可尝试沟通‘眼’中之物。”
它的目光变得复杂:“我与真君约定合作探索龙骨台祭坛时,并未料到真君会独自深入归墟之眼,更没想到……真君竟能引动那里沉睡的恐怖存在。我是在真君踏入碑林后,凭借先祖留下的特殊信物与传送阵的微弱感应,察觉到‘归墟之眼’出现异常波动,且波动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寂灭气息,才猜测真君可能遇到了麻烦。情急之下,冒险启动了这废弃多年的传送阵,强行连接到最接近波动源的坐标……幸好,赶上了。”
血冥默然。原来如此。银月族竟然与流沙仙宗有如此渊源,这倒是解释了它为何对寂灭之力有所了解,又为何能提供碑林的详细地图。自己这次能侥幸逃生,确实是承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虽然这救命的举动,很可能也包含着银月族自身的目的。
“那龙骸……”血冥追问,“你族记载中,可有关其来历?”
银月神色凝重:“记载极少,只隐约提及,流沙仙宗曾在一次深入星海的探险中,遭遇大恐怖,付出了惨重代价,似乎‘捕获’或‘封印’了某种与‘永恒基石’密切相关、却更加危险的存在。先祖猜测,那很可能是一尊在归寂星海中诞生的、由纯粹寂灭与‘存在剥离’法则构成的古老邪物,或许与传说中的‘寂灭古龙’有关。流沙仙宗将其封印在‘归墟之眼’下,很可能是想研究其与永恒基石的关联,却最终引火烧身。”
寂灭古龙?血冥想起那龙骸恐怖的实力与诡异的能力,心中寒意更甚。那绝不仅仅是化神或合体层次的存在,其力量本质高得可怕。
“它称本君为‘窃取基石之力的虫子’,”血冥缓缓道,“对你,则称为‘银月余孽’。看来,它对永恒基石的力量,以及你族先祖,都印象深刻,且充满敌意。”
银月苦笑一声:“我族那位与流沙仙宗交好的先祖,最终也陨落在与那邪物相关的变故中。它憎恨我族血脉,并不奇怪。”它看向血冥,眼中带着探究,“真君在生了某种变化?否则,难以解释那邪物为何对真君如此‘感兴趣’,甚至称呼为‘窃贼’。”
血冥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淡淡道:“机缘巧合,炼化了一小块碎片。”它转而问道,“此地安全否?那龙骸……是否会追踪而来?”
这是当前最迫切的问题。那龙骸的恐怖,它亲身领教过,若被其锁定位置追杀而来,以它和银月目前的状态,绝无幸理。
银月摇头:“短时间内应当安全。这处传送阵是单向且不稳定的,连接点本身就在不断漂移,我强行启动已是侥幸,留下的空间痕迹极为微弱且混乱,那邪物又被封印在‘归墟之眼’深处,受到流沙仙宗残余禁制和那片特殊空间的限制,想要精准追踪至此,绝非易事。而且……”
它的话音未落,忽然,整个石窟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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