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归墟裂隙与星骸漂流（1/2）

踏入灰白裂隙的瞬间，血冥感受到的不是空间传送常见的撕扯与眩晕，而是一种……失重般的虚无感。

周遭的光、影、声音、温度，一切属于正常世界的感知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混沌领域。这里并非纯粹的黑暗，反而流淌着一种灰蒙蒙的、仿佛稀释了无数倍的“光”，这光不照亮任何东西，只是存在，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不清。也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血冥的身体悬浮着，既不下坠，也不上升，如同漂浮在无风无浪的灰色死海深处。

这就是归墟之径的内部——一条连接着葬龙涧寂灭龙池与传说中归寂星海的、由纯粹寂灭法则与破碎时空勉强维系的不稳定通道。

血冥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状态。甲壳上的灰黑色泽更加深沉，那些暗金龙纹彻底隐没，只在特定角度下才偶尔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体内，永恒寂灭道基依旧稳固，如同定海神针，将外界那无处不在的、试图同化一切的虚无意韵牢牢隔绝在外。丹田中，那枚轮回之种却异常活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清光，仿佛对这片环境有着某种奇特的“亲切感”。之前吞噬敖寂龙魂记忆碎片带来的庞大信息流，此刻已被道基与轮回之种联手镇压、梳理，沉淀在神魂深处，等待日后慢慢消化吸收。

它尝试移动。意念一动，身体便朝着“前方”——一个它自行定义的方向——缓缓飘去。速度不快，但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混沌中，也无所谓快慢。寂灭魔元运转正常，只是外界没有任何灵气可供吸收补充，消耗一丝便少一丝。好在它之前吞噬炼化的能量极为雄厚，短时间内无需担忧。

随着前行，周围灰蒙蒙的“背景”开始出现变化。一些扭曲的、破碎的、如同褪色油画般的“景象”片段，偶尔会从混沌中浮现，又迅速隐没。

它看到一片浩瀚星空中，数颗燃烧着的巨大恒星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彼此碰撞、融合、最终塌缩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奇点，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毁灭美感。

它看到一块生机勃勃的大陆上，草木瞬间枯黄凋零，走兽飞禽化为白骨，江河湖海干涸见底，天空出现巨大的裂纹，整个世界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般分崩离析，碎片坠入无尽的虚空。

它还看到一些难以理解的、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景象——由纯粹几何线条构成的庞大建筑在虚空中自我复制、增殖，又突然毫无征兆地湮灭；无数半透明、形态不断变幻的泡泡状生物相互吞噬、融合，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一道横跨不知多少光年的璀璨光带，如同被无形巨刃拦腰斩断，断口处流淌出瀑布般的、暗红色的“时间浆液”……

这些，都是归墟之径从无数走向终结的世界、星辰、乃至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那里，“记录”下来的“终结瞬间”的残影。它们没有实体，没有能量，仅仅是一些信息烙印，却蕴含着最直观、最本源的“寂灭”意韵。

血冥没有刻意去“看”，但这些景象碎片却不由自主地涌入它的感知。每看到一幅，它对“寂灭”二字的理解便加深一分，体内道基的灰色便纯粹一分。这是一种被动却高效的“道韵”积累，比任何闭关苦修都要珍贵万倍。但同时，那无穷无尽、纷至沓来的“终结”景象，也带着一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污染，若是心志不坚、道基不稳者，多看几眼，恐怕便会沉沦于那万物终焉的绝望之中，道心崩溃，自我意识消散，最终化为这混沌通道中又一缕无意义的残影。

血冥的道心，早就在无数次生死搏杀、吞噬掠夺中磨砺得坚如永恒基石。它平静地接纳着这些信息，如同海绵吸水，却始终保持着一颗冰冷而清醒的“本我”。它甚至开始尝试，以自身寂灭道基为引，主动去捕捉、解析那些景象碎片中蕴含的、不同世界、不同存在走向“终结”时，所遵循的细微法则差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血冥在这片混沌中孤独前行，不知飘浮了多远。

直到某一刻，前方灰蒙蒙的混沌深处，出现了一点“异样”。

那不再是转瞬即逝的景象残影，而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物体”。

血冥放缓了速度，谨慎靠近。

那“物体”逐渐清晰。赫然是一具……残骸。

并非生物骸骨，而像是某种巨大造物的一部分。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银灰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破损结构，边缘扭曲断裂，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残骸大约有十丈长，三丈宽，静静悬浮在混沌中，缓慢地自转着。

血冥的神识扫过，在残骸表面，感应到了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阵法符文痕迹，以及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冰冷而精密的能量残留。这绝非玄荒大陆，甚至可能不是它已知的任何世界文明的产物。

敖寂龙魂的记忆碎片中，并无与此相关的信息。

血冥心中微动。这归墟之径，难道不仅仅是连接葬龙涧与归寂星海的通道？它是否还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连接着更多走向终结之地的“线头”？这残骸，或许便是从某个同样连接着此径的、未知的“终结之地”漂流而来的。

它靠近残骸，伸出右前肢，指尖轻轻触碰那银灰色的表面。

触感冰凉、坚硬，带着一种奇异的“惰性”，仿佛内部所有活性都已彻底死去。但就在接触的刹那，血冥体内那枚一直缓缓旋转的轮回之种，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流”，自残骸深处被轮回之种引动，顺着血冥的指尖，逆流而入！

这信息流并非记忆，更像是一段“日志”，或者说，“临终记录”。

断断续续的画面与冰冷的声音在血冥意识中闪现：

“……‘方舟’第三十七号外部观测平台……遭遇未知维度‘塌缩潮汐’……结构性损伤百分之七十……能量屏障失效……”

“……警告……侦测到高维熵增溢出……法则稳定性正在丧失……‘家园象限’坐标丢失……”

“……最后的广播……这里是‘星灵联合探索舰·远眺者号’……我们已无法返航……重复……我们已无法返航……愿信息长存……”

画面最后一幕，是无垠虚空中，一艘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流线型银灰色舰船，被后方一片不断蔓延的、如同污渍般的“绝对黑暗”缓慢而无可阻挡地吞噬、消融。而这块残骸，便是那艘“远眺者号”在最后时刻，被某种力量撕裂、抛射出来的一小部分。

信息流戛然而止。

星灵？联合探索舰？高维熵增？家园象限？

这些陌生的词汇，指向一个文明程度可能远超玄荒大陆，甚至远超血冥想象的未知世界。它们同样在探索“终结”，甚至可能是在主动探索归寂星海或类似的存在，却最终陨落于此。

血冥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轮回之种能引动这段记录，是否意味着，它所蕴含的“轮回”之力，与这种“信息记录与传递”的本质，存在某种关联？

它没有时间深究。这具残骸除了这段信息，已无任何价值。血冥正欲离开，却忽然感知到，在残骸另一侧的阴影中，那灰蒙蒙的混沌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与周遭寂灭混沌格格不入的“蠕动感”。

血冥瞬间警惕，寂灭道基隐而不发，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缓缓铺开。

下一刻，它“看”清了。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边缘模糊不清的“暗影”。暗影的核心，是一点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的“黑”。暗影依附在那银灰色残骸上，如同寄生虫，正从残骸那些蜂窝状的破损结构中，极其缓慢地“吮吸”着什么——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东西，或许是残骸最后残留的“存在烙印”，或许是那段信息流散逸的“信息素”。

似乎是察觉到被窥视，那团暗影猛地一缩，从残骸表面剥离，化作一道扭曲的细线，试图融入后方的混沌之中。

想走？

血冥眼中灰光一闪，右前肢凌空一划。

一道薄如蝉翼、近乎无形的灰色刃芒悄无声息地斩出，速度之快，几乎无视了这片混沌空间对速度的天然阻滞！

那暗影细线被刃芒精准地从中斩断！

断开的暗影并未消散，反而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尖锐“嘶鸣”！两截断影疯狂扭曲、膨胀，瞬间化作两团更加浓郁、更加不祥的暗影，如同两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一左一右，朝着血冥包夹而来！暗影未至，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精神污染便已率先袭来，试图搅乱血冥的神志，诱发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疯狂。

寂灭之瞳。

血冥眼眸深处那两点纯粹的“黑”微微一亮。

没有光芒射出，只是一种纯粹的“注视”。

那两团扑来的暗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扑击的势头骤然僵住，随后从内部开始“崩塌”！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构成它们存在的某种“基础”被血冥的寂灭之瞳直接“否定”、“抹除”了存在依据！

嘶鸣变成了哀嚎，两团暗影迅速萎缩、淡化，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散在混沌中，只留下两缕极其精纯的、灰黑色的“本源之气”，被血冥张口一吸，纳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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