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仙佛魔道（2/2）

纵使至尊玉意志坚如金铁，此刻亦生惧意，面色微白，暗自叫苦。急掐显密圆通真妙诀，压下心神震荡，强作镇定道：“真君这五十年，可是闭关疗伤？”

杨二郎凝目而视，见其瞬息即复清明，心中暗赞，欣然道：“不错。那一战负伤之后，我寻得一处先天灵穴，借地脉精气温养元神，五十年不出，直至昨夜功行圆满，方重见天日。”

至尊玉耳闻“功行圆满”四字，心下一动，试探问道：“真君……可是渡过了魔劫？”

杨二郎眼中掠过讶色，点头道：“正是。”

至尊玉全身剧震，心内惊呼：“随心！吾所遇者，岂是凡人，分明已是孤魔之体！”苦笑而言：“真君果真厉害，竟已成就孤魔之位。”此语出自肺腑。修行界中，无论仙、佛、魔、道，能臻至孤魔境界者，皆是超凡入圣的存在，堪称天地间的巅峰强者。妖，乃是能够打破生死界限、超越肉身束缚的存在，在万千生灵之中，这样的存在可谓凤毛麟角，极为罕见。如今，我以散仙之躯，竟然遭遇真正的孤魔，这难道不是一件足以震惊世间的事情吗？

杨二郎仿佛陷入了沉思，他那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神色，随后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你似乎觉得‘孤魔’这个名号有些不祥之兆？”

至尊玉闻言一愣，而后咬着牙，苦涩地笑道：“实话说吧，我的确有这样的感觉。”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体内的真元就已经开始暗暗运转起来，筋骨也发出如同鸣响一般的声音，七十二变的根基隐隐有发动的迹象，随时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巨浪般的战斗。他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是祸患就无法躲避，哪怕最终会死去，也要奋力一搏！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戒备之时，杨二郎却背负着双手，迈着缓慢的步伐从旁边走过，一直走到距离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突然间，他稳稳地站立在那里，沉声问道：“你给我回答一下——什么是佛？什么是道？什么是魔？”

至尊玉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凝视着杨二郎的背影，那背影比例匀称得就像一幅精美的画卷，坚毅得犹如钢铁铸成，每一寸轮廓似乎都蕴含着天地间的至高道理。无数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可他竟然一个也无法用来作答。过了许久，他才沉吟着说道：“不管是仙也好，佛也好，魔也好，其实都是对生命极限的一种追求。修成仙的人追求长生不老，修成佛的人追求大彻大悟，而成为魔的人则追求绝对的自由。这三者虽然走的道路不同，但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在对‘存在’本身进行探索和追问。这只是小子浅薄的见解，请真君给予指点。”

他的话刚刚说完，江面上的风突然停止了吹拂，天地之间一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一轮残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月光洒下，照亮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像一幅古老的画卷在这个夜晚缓缓展开。

这个时候，至尊玉的心头忽然有一个念头闪现出来，这个念头就像是远古的钟声在他的意识海洋里回荡——

“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万魔之首，妖王之尊……我本就是一体的，又何必去区分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的七窍顿时变得通明，八识也变得清净无比，竟然好像有《多心经》的梵音从心底升腾而起，与菩提祖师以前传授给他的大品天仙诀隐隐产生了呼应。他并不知道，这一番问答，不仅仅是对他道行的一种考验，实际上更是开启佛道之争真相的一把钥匙。

而杨二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既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又像是在等待着他能有更深一层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