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五蕴皆空（1/1）

李世绩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缓缓站起身来。他整理衣襟，郑重其事地向对方深深一揖，语气肃穆而恭敬：“原来您真是圣人降世！老夫李世绩，现任晋王之位，并兼任三军统帅一职。今日特地前来拜访，恳请您能够出山相助，共扶社稷，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至尊玉抬眼看向这位年迈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老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淡然开口道：“李爷，既然如此，现在总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李世绩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坦然答道：“老夫其实是魁宗魔帝的第九子。少时因违背父命投身军旅，化名为李军，在短短十年间，从一名普通士卒一路晋升至统帅之位，执掌御林军团。然而，真正隐藏在我心底的秘密，并非那些显赫的军功，而是我在西北战场上的经历——在那里，我曾亲眼目睹过您的第一世化身真武大帝，手持皂旗与倭寇激战，斩敌三千，鲜血染红黄沙。即便最终魂飞魄散，您仍旧不忘回首遥望长安城的方向……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令我永生难忘。”

屋外的风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盘旋飞舞。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风声与叶影交织成的一幅画卷。

至尊玉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遥远的画面。是的，那一眼，他也记得清楚。那是他对故土最后的眷恋，也是对未尽使命的无尽牵挂。

于是，一切开始连缀成线：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将由他而止。他既是齐天大圣，亦是斗战胜佛；既可踏凌霄，亦能入幽冥。如今凡躯再启，手持定海神珍，修炼《多心经》中“照见五蕴皆空”之妙理，参悟菩提祖师暗授的大品天仙诀，将一步步揭开当年被掩盖的真相——所谓妖劫，不过是一场针对他的局；所谓神佛沉默，实则是等待他彻底觉醒。

李世绩微微一怔，目光凝注于眼前巍然挺立之人。此人身形仿若山岳镇于大地，气势恰似渊海可吞云雾，虽未动一根手指，却自有万钧威压弥漫于四周。此等气势，绝非寻常散仙所能比拟，亦非一般独佛所能企及。老王爷心头为之一震，霍然起身，仰天长笑，笑声穿透屋瓦：“好一个至尊玉！胆魄如铁般坚毅，气概凌霄般豪迈，真可谓当世奇才！”

至尊玉神色未变，心中却暗自警惕。初见此人时，以为不过是江湖隐士、方外高人，然而仔细观察其神藏内敛、意蕴天成之态，分明是久经沙场、执掌乾坤的主上。更为奇特的是，此人以凡俗之躯散发通天气势，竟能引得天地元机隐隐共鸣——此等修为，岂是“权势熏天”四字所能概括？他心念急转，面上却浮现出一抹笑容，拱手说道：“李爷，如今国事已然明朗，你我也无需再遮遮掩掩。现在该是你道出真名的时候了。”

李世绩听闻此言，微微一顿，眉宇间闪过一丝苦涩，随即轻叹道：“老夫乃李世绩，忝为当今九王爷，受封晋王，执掌兵部，督理边防。”言罢，目光如炬，直视对方。

至尊玉身躯陡然一震，双目圆睁，好似遭受雷击一般。刹那间，过往种种纷至沓来：长安街市的传言、朝堂的风云变幻、突厥压境之际唯一挺身而出之人，正是眼前此人！他竟浑然不知，反而以“李爷”相称，还妄言拜会郡主……一时羞愧难当，扑通一声跪地，朗声道：“至尊玉参见王爷！”话音未落，巫枝只神女亦花容微变，盈盈下拜：“民女参见王爷。”

李世绩伸手虚扶，嘴角含笑，眼中却透露出无奈之色：“本以为报出姓名，你必定知晓。谁知……唉，连名字都未曾入耳。”

至尊玉强颜欢笑，挠头笑道：“我等初到长安，久仰王爷威名，如雷贯耳，只是不知王爷尊讳。哈哈，王爷莫要怪罪，莫要怪罪。”心中却怒喝道：随心！九王爷乃是你师叔祖辈分的人物，怎敢如此放肆？齐天记忆虽已苏醒，凡尘俗念却仍缠绕心头，这一错，险些扰乱了三界因果！

巫枝只神女忽然轻启朱唇，轻声说道：“王爷，上午我兄长曾前往王府拜谒，不知可曾相见？”

“哦？”李世绩微微惊愕，“确有此事？”

至尊玉猛然侧目，瞪了她一眼，连忙抢话道：“正是！小人仰慕王爷已久，特遣家兄代为投帖，奈何王爷公务繁忙，未能得见。今日亲见王爷尊颜，实乃三生有幸！”言罢，连连赔笑，心中早已波澜起伏：这丫头怎如此多嘴？若让王爷知晓我竟冒名求见，岂不坐实了狂悖之罪？

李世绩凝视着他的面容，最终莞尔一笑：“你还真是能言善辩。”旋即收敛笑容，正色沉声道：“据边关八百里加急密报，突厥境内已有数十散仙、独佛现身，极有可能介入战局。我朝修行界向来隐世不出，朝廷仅略有听闻。今日见你慨然应允相助，老夫着实感到意外。若有更多如你这般的义士，何愁社稷不安？”

言及此处，一声轻叹，宛如秋叶落地。

至尊玉默然不语。他深知修行中人向来避世清修，不屑于红尘纷争。然而此刻听闻外敌将借助神通之力入侵人间，胸中热血陡然沸腾。他本是孙悟空转世，齐天大圣的性情未改，斗战胜佛的意志犹存，更有魔界万魔之首的暴戾潜藏于灵魂深处——佛、道、魔三念交织，只待时机触发。

而此刻，那一丝为苍生、为天下安宁的赤诚之心，恰似菩提树下初绽的灵芽，唤醒了深埋于识海中的《多心经》真义：“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就在这心神激荡之时，手指上的紧箍咒戒指忽然一颤，阴寒妖气趁虚而入，与体内沸腾的真元猛烈冲撞。刹那间，奇经八脉如遭雷噬，三轮四脉皆震荡不已。佛门寂灭之意与道家浩然之气本已融为一体，此刻却被妖气搅乱，化作狂澜逆流，直冲顶门。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当即盘膝而坐，进入寂灭之境。

李世绩惊起，喊道：“至尊玉！”

巫枝只神女失声惊呼，扑上前去，紧紧扶住他冰冷的身躯，泪光闪烁：“你怎么了？快醒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