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灵宝五符（1/1）

夜已深沉，皓月西移，繁星闪烁，天穹澄澈如洗，银河垂落于旷野。此时世间万物看似澄澈明朗，实则暗藏机锋流转之数，似有因果即将开启，劫波欲动。

至尊玉调息完毕，感觉自身真元如江河奔腾般汹涌，愈发雄厚，心神清明，灵台朗照。他起身行至窗前，仰望星斗排列之象，见紫微垣中帝座微微颤动，勾成一星忽明忽暗，似预示着人间杀劫即将降临。正欲外出踏月遨游于空际，忽然听闻隔壁房中传来一声低沉叹息，苍老之声悠悠响起：“一百年之期转瞬即至，师兄，当年师尊为何命我等前往空云山一行？其中玄机，至今未解。”至尊玉心头为之一震，未曾料到邻室竟住着散仙独佛，更未料到其所言涉及百年之约与师门秘辛。正在踌躇之际，又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接话道：“师弟，师尊当日难道未曾告知你？”此音尖细如丝，穿透风声，如阴魂附体，非男非女，令人毛骨悚然。

至尊玉心中暗自咒骂：“可恶，这声音活脱脱便是那六道轮回中堕入魔身之人妖化身，着实令人作呕！”然而念及二人所谈或许涉及天机隐秘，便默默运转《多心经》中“观自在”法门，敛息凝神，凭借齐天大圣遗存之潜意识感应周遭气机流转，悄然探听。

只听那苍老之声愤怒道：“师兄！我早已明确表述数十遍，师尊从未向我透露半句真言，你为何不信？”

至尊玉心中一动，暗自思忖：“原来这对师兄弟早有嫌隙，彼此猜忌已久。哼，既然并非善类，我也无需故作君子，且听下去，或许可窥见佛道之争背后的一丝端倪。”

那师兄陡然尖叫道：“师弟！我怎能信你？这些年师尊对你青睐有加，连师门信物都托付于你，你还敢说不知真相？”

苍老之神长叹一声，语气沉痛地说：“师兄，信物乃是师尊命我暂为保管，并非我私自藏匿。当日交代之时，你亦在场，为何如此言语？”

师兄冷笑连连，声音如寒冰般冰冷：“如今那老鬼生死不明，踪迹全无，你不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掌门？哼！我早就看透了，他从不看重我，一切荣光皆归于你，而我……不过是个被舍弃的棋子罢了！”

苏仙君——名苏林，字子玄，生于濮阳曲水——听闻此言，震怒不已，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孽障！竟敢侮辱师尊！今日我以飞仙掌门之位，将你逐出十洲三岛，从此你与我门再无关联，速速离去，莫等我亲自施以雷霆之罚！”

彼时风起云涌，山门外松涛骤然响起，仿佛天地一同愤慨。苏仙君自幼节操凛然，志在寻访真道。昔年听闻赵地琴高飞仙精通长生之术，能御水而行、腾云驾雾，便毅然辞别亲人远游，最终得以拜入门下。经过二十一年的苦修，炼气益命之道尽得其精髓，已接近陆地神仙之境。

岂料同门师兄正阳子，虽同出一门，却因心魔缠绕，执念深重，最终导致道心偏离正轨。此时听到被驱逐之令，非但不惧，反而纵声狂笑：“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我正阳子岂是任人驱逐之辈？空云山中必定有师尊遗留的宝物，我若不取回，绝不罢休！”话音未落，衣袂破风，穿窗而出，直奔郊野。苏仙君怒不可遏，大吼一声：“贼子休走！今日必要与你做个彻底了断！”紧随其后，两道身影疾掠夜空，划破星辰轨迹。

至尊玉惊觉事态紧急，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运转体内残存的齐天记忆，施展七十二变中“匿形藏影”之术，悄然尾随。二人遁行速度惊人，皆已达到御风飞行之境，至尊玉几次险些失去他们的踪迹。他咬牙催动定海神珍剑残留的灵气，才勉强维系着一线感知，然而已落后数十丈，只能看见两道淡淡黑影在林壑之间穿梭。心中暗自咒骂：“两个死鬼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不成？”

一路追踪，渐渐远离长安城数百里，山川地貌愈发荒僻。忽见前方两道身影一同落下，直入一座孤峰。至尊玉心念急转：“此山八面环绕着雾气，九气汇聚于此，形如卧龙吐珠，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空云山？为何称‘空’？为何称‘云’？难道真如《太上洞玄灵宝五符序》所载：‘五符玄妙蕴天机，灵篆奇文映日辉。仙骨有缘能悟得，尘心无垢自皈依。云间鹤影携符舞，雾里松声伴诀飞。若问真经何处觅，青山深处梦魂归’？罢了，先追上去再说。”

登顶之时，至尊玉藏身于巨石之后，默默运转菩提祖师暗授的大品天仙诀，收敛全身气息，目光如炬，注视着前方对峙的二人。

背对至尊玉的是一位高瘦老道，灰袍猎猎作响，阴气森森，冷声道：“苏仙君，若有本事，今日便杀了我。否则，明年今夜，便是你的忌日。

至尊玉心中暗自冷笑，忖道：“此人想必便是那变态人妖正阳子，言语阴阳怪气，果真是六根未净、五蕴缠心之辈。”

对面的老道发髻高束，须眉尽皆雪白，面容肃穆，正是苏仙君。他凝视着对方，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如钟：“人之身形若染污浊，积垢于身，必当思及澡浣清洁；而心若蒙垢，为六根所染却不思洗涤，此乃迷惑之态。师兄，你已被执念所吞噬，若再不回头，终将堕入阿鼻地狱，遭受万劫不复之苦。”

正阳子勃然大怒，打断他道：“休要废话！动手便是！”言罢，祭出一柄青色飞剑，暗自引动真元，飞剑悬于半空。他掐动法诀，顿时剑光闪耀，青芒铺天盖地，将整座山顶笼罩其中，宛如万千刀气交织成一张巨网。

苏仙君轻叹一声，深知此战已无可避免，以手诀一指，霞光乍现，一柄纯白仙剑腾空而起。眼见那青光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他深知此战关乎正邪之分、道统存亡，丝毫不敢懈怠。右手五指飞速翻动，结出道家“三清护体印”，刹那间，身前凝出三道冰墙，寒气四溢，坚硬胜过玄铁。与此同时，左手一挥，一道黄符激射而出，黄符之上书有梵文古篆，隐隐蕴含着佛门雷音咒力。

青光化作刀气猛烈撞击冰墙，前两层冰墙应声碎裂，第三层虽剧烈震荡，却终究未被击破。而那道黄符穿越重重气浪，径直逼向正阳子面门。正阳子大惊失色，仓促间单手在虚空中画出太极图案，注入真元，蓝光闪耀，形成一道屏障抵御。黄符触碰到屏障即刻燃烧起来，爆发出千道闪电，如流星雨般轰击太极圈。诡异的是，太极拳竟如铜墙铁壁一般，将闪电尽数挡下。然而，反噬之力极为强大，正阳子口鼻渗出血丝，双腿陷入土中，难以挣脱。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老鬼好狠心！竟将九天雷电符咒传予你！”

至尊玉目睹此景，心头剧震，暗自思忖：“随心，一张黄纸竟能引发天罚之雷，这分明是佛道合流的至高禁术！莫非……师尊当年早已预见今日之乱，故而留下此符以镇邪魔？”

苏仙君仰天长叹道：“师尊正是见你争强好胜，心怀尘世之念，故而不肯传授你符箓之术。我曾极力劝谏师尊开恩相授，奈何师尊执意不允，我也无可奈何。”

正阳子浑身颤抖，挣扎不得，怒火在心中燃烧，猛然抬头嘶吼道：“不错！我是争强好胜！我是心怀尘念！可每当我忆起童年那段非人的岁月，便头痛欲裂！我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我绝不再被人踩在脚下！”忽而转向苏仙君，声音微微颤抖：“师弟，我羡慕你……得师尊真传，执掌飞仙之位，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呢？一百五十年前便进入十洲三岛，同样师从一位师尊，为何他独独宠爱于你，对我却始终冷眼相待？”

苏仙君闻言，内心有所触动，见他满身鲜血，状极痛苦，慈悲之心顿时涌起，缓步上前，欲将他扶起。岂料刚一近身，突然感觉左胸一阵麻痹，好似有无形的毒针刺入，瞬息间全身麻痹，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怒喝道：“你好狠的心肠！我竟看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