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露心扉（2/2）

谢明夷听了缄默，许云岫就往后说了下去：“前朝，前朝尚未动乱之时，朝中大将三足鼎立，刘老将军征战沙场，卢大将军护卫皇城，还有一位……名为，名为……”

这名字难以启齿，谢明夷已经接过去道：“名为谢时雍。”

许云岫不觉叹了口气，不管背后真相为何，如今的盖棺定论中，谢时雍的名字一旦同谢明夷一起公布于世，谢小将军就是乱臣贼子之后，那他的功绩和荣耀恐怕顷刻归于尘土，背着乱臣之名的感觉，许云岫太懂了……

许云岫像是说故事一般往后道：“谢大将军是朝中世代名将，其家族为了梁国开疆拓土，为我辈钦佩已久，当年五部奚一战，谢大将军披挂上阵，那时梁国东西难支，又朝中生变，是谢将军打败了塔尔跶的大军，又接连入京勤王，斩宦官肃清朝政，可谓是彪炳千秋。”

“可，可方才过了不到几年，这功绩反倒成了罪过。”许云岫言语间不觉沉重：“苦苦退敌成了延误战机，对敌当前成了通敌叛国……后来风声转得太快，逼宫真假尚且不知，谢大将军就已被钉上了罪名，谢家也……”

许云岫不忍地看了谢明夷一眼。

“是。”谢明夷微微垂着眼，仿佛是千百次的练习之后，方才这样面无表情道：“旁人说谢时雍与五部奚的塔尔跶书信串通，为西朝拖延战机，实为叛国之举，可……”

许云岫揪心地想，她是如何也不能将母亲的事情说得如此飘然如旁人的，她比谢明夷还要不忿道：“可那并非真相，谢大将军忠心为国，谢家的多年忠孝仁义事事周全，就算是我，也难以相信当年的真相就是如此。”

谢明夷将眼眸抬起来，那其中掩起的伤心难过仿佛只是有个看似坚硬的外壳，内里其实柔软极了，他嘴唇颤了下，“其实我父亲……我父亲是……”

“我知道。”许云岫听不下去了，她忽然拉过了谢明夷的手，让他往床上更靠近了些，她又费力地起了身来，用着一种跪坐在床上的姿势，伸长双手地去抱住了谢明夷。

许云岫在谢明夷耳边道：“谢小公子，我知道。”

我知道你父亲是谢时雍。

这一抱几乎直戳了谢明夷的内心，他那坚硬的外壳忽地被许云岫长驱直入了，猛然就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多年来不与人道的家仇让他几乎日日绷紧了心弦，时刻不敢忘记家族的荣辱与兴衰，即便谢明夷知道许云岫知晓他的身世，可如今与她共叙这讳莫如深的往事，依旧是让他惊心动魄，这般鲜血淋漓地拔下他心底一根刺头，竟是痛得他畅快淋漓一般。

许云岫这两日也不掩盖自己了，宋青让谢明夷看就看了，自己知道谢明夷身世这事他知道就知道了，此刻她心中只觉得谢小公子实在不易，他身上无形的重担旁人见不着，许云岫却是多年来日日看得清楚，她想：至少我可以帮他分担那么丁点呢？

谢明夷感觉自己是在高悬之时被人接住了，他维持着这个前倾的动作被许云岫抱了一会儿，可他看许云岫穿得单薄，又是跪坐在床上，于是轻轻地将许云岫的手拿开，作出一个要扶她躺回去的动作。

“云岫……”谢明夷扶着许云岫时看她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昂了下头，像是想去蹭她的脸。

“谢小公子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许云岫似乎是知道谢明夷的意思，她眼尾带了点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时不觉扫到了他的颈侧，许云岫忽地心底一动，身子前倾了些，竟是顾自地朝谢明夷脖子上没消的红痕处吻了上去。

极为敏锐的皮肤触及到嘴唇，谢明夷甚至感觉到一种湿漉漉的柔软触感，从他脖间短暂地划了过去，谢明夷不自觉地身子颤了下，这轻柔的动作撩得他忽地起了心火一般，待许云岫抬头，谢明夷从那略高的位置，往下与许云岫对视着。

看了半晌，谢明夷忽然一手托着许云岫的后背，又一边轻推着她往床上倒了下去，然后双目缠绵之时，谢明夷顺着视线，贴上了许云岫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