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风寒兆(2/2)
这太医今日奉命来给谢将军诊治,他从前听过宫里的风言风语,大半年前青山猎场那事传得很大,在那里头没什么别的伤亡,只死了个入翰林院不久的新科状元,本来事情过去大半年了,太子殿下所罚之期也已经过去,但当初那个葬身青山的状元好似是有个至交蓝颜,正是如今圣眷正隆的谢将军。
许大人一死,他俩从前没太多人说道的交情一时许多人都知道了,京城里还传出了他俩少为同里,长为同僚的美名,但当初青山那事归咎之处,怕是还要牵扯到太子殿下,因而许多人觉得,谢将军和太子殿下怕是有些不大对付。
朝廷里的明枪暗箭太多,周慎提前告知他一句“只管如实说便是”,就能引得这不好做的太医心里思量千遍,他谨慎道:“谢将军舟车劳顿,有些太过劳碌之相,添上早几日风寒侵体,这才染了风寒,若下官没有猜错,将军今日早上怕是还吐过一回,有些胃口不佳难以入食的征兆。”
谢明夷好像是惊诧太医看得准,“太医所言正是。”
周慎没听到想听的,脸上竟也还挂得住,他朝营帐里扫了好几眼,叹了口气,“谢将军病得如此重,还要委屈你住在此处,如今哪怕是再马车劳顿一番,也不忍心再让将军受这等苦楚了。”
“你觉得可有道理?”周慎回过头去,“池大人?”
淮东巡抚池越宁赶忙接过话去,“殿下所言正是,下官其实早就预备了府上厢房,只待谢将军移步而入。”
“池大人盛情。”谢明夷平静地朝她点了个头,“谢明夷自然不应当推辞。”
“既然如此。”周慎负手转过身去,“那我等就不打扰谢将军休息了。”
等到一伙人鱼贯而出,杵在一旁的卢之恒才快步到谢明夷的身边,他欲言又止:“将军……”
谢明夷示意他暂且等等,又忍不住咳了几声,那惨淡的面色一点也不像假的。
“将军您这是……”卢之恒放低了声音,“真的病了?”
谢明夷朝他摇了摇头,却又顺了顺有些难受的胸口,他想了昨日离开西朝的场面。
许云岫刚写完了方子,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听你方才所言,周慎是想让你染上疫病,却不想阴差阳错,这罪让钱嵩受了,所以你借口染了风寒,一面掩人耳目,一面让他真以为你是得了疫病,唔,让我想想……”
谢明夷将墨放下,敛眉道:“你是怕他带人过来,验我的病症?”
“要我是他我就如此。”许云岫将药方折好了递出去,“要是能刺杀了你一劳永逸,但若是失手了,就带着人过去看你的病症,你若是染了疫病,那就是隐而不报,拖累全军的大事,但你若是没有染病,那就是欺瞒于上,除非你真的病了,那才让人没话来说。”
“可惜了。”许云岫上下打量谢明夷几眼,笑道:“我家将军太过生猛,实在是甚少生病。”
谢明夷迎着她的目光,“你这像是不安好心。”
“这就不安好心了?”许云岫摇摇头,“那我的坏心眼你还是见得少了。”
“不过此番我倒是好生感动,谢将军竟是为了见我而撒了这么大的谎言。”许云岫看着谢明夷时用手去勾他的腰带,被他的手攥着拦住了,“但我料想你这次回去,若是要让你在周慎面前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怕是有些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