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桃花债(2/2)
谢明夷心乱如麻,他甚至顾念不了许云岫瞒他了,他只心疼许云岫当时的处境,亲眼看着亲人逝去,她当时是忍受了如何的煎熬,才终于肯提起笔来,写下书信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离开?
况且西朝危险莫测,如今一个人远在西朝的许云岫,又是有什么样的人生际遇?
谢明夷翻开后面的纸页,继续往下看着:“此去西朝,心中所想本是满心怨恨,可前后思量,不免自问,这世间芸芸众生,皆是只为了自己的悲喜哀怨而活吗?”
“我出生之时正逢战乱,我亦出生于西都洛安,年幼多年皆是生长于西朝,若非许明执弃我不顾,如今按其发展,我怕是与现在立场有异,辗转东西,又立于岭中,其实这世间的朝堂纷扰,胜败之名,我从不曾在乎过。”
“直至与你相识,谢家出身将门,世代忠骨,哪怕遭奸人所害,亦不见你有过异心,出入朝堂一心为忠,此等赤诚我百世难修,见你如此,其实我曾为你不平,这世道本不该值得你如此尽力而为,但一遭生死来过,我又忽而另有思量,情愿以己之身,或许可以一试,可否成全你两世不曾变过的救世之心。”
“爱屋及乌也好,此去西朝,若能成全你的一腔赤诚,我也定当竭力以赴。”
“照临手书于夜。”
夜里的烛火不过指甲大小,且于风中左右摇摆不定,不过些微大的清风,就可留下独独一缕青烟,但暗夜之中,一盏烛火足以照亮方寸,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谢明夷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他放在手心仔细看了一会儿,把那封信揣进怀里,放在了心口的位置。
谢明夷把目光挪向窗外,面对着西朝的方向。
他忽而比什么时候都想许云岫,他想去见她一面。
西朝,明亲王府偏院。
是夜,许云岫这日被西朝皇帝贺煜接见,西朝宫里的礼仪效仿东朝,繁琐至极,贺煜当年起兵一举创立新朝,凭靠着野心勃勃与当初梁国已有背离的人心,但他治理东南的本事放到偌大的西方,水土不服地出过许些岔子,待到他如今年老,竟然笃信起了寻仙问道之法,朝中一半的权力由他的两个孩子互相争夺,一半被许明执一手遮天了去。
没有把握的时候,许云岫懂得装傻充愣的本事,只是耽搁了许久,直到天黑时分,她才从皇宫里出来,回到偏院已经是夜里。
许云岫到了院子外面还有些发愁,有了那一天她屋子里被送了人的先例,这几日每日都有人送了不同类型的男子进她的屋子,试探她的喜好似的,只不过许云岫都没收,但那人反倒是锲而不舍起来,许云岫不便让暗卫来拦,她今日干脆把宋青留在了院子。
今天总不至于还要处理这桃花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