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猎命（2/2）

命运的汇集诉说了他们彼此之间的人生轨迹。

同样乘坐着破旧、漏风的列车，加入到307大队，同样在菲尔德平原上独自一人守着最后的防线，同样在布拉德利依靠着黑树防御带解下围城，同样击退罗斯诺夫的进攻，发动黑潮攻势带领帝国反败为胜，晋升为元帅，但也同样被黑希斯塔尼亚帝国追杀，掀起反抗的旗帜。

最后，同样为拯救世界，来到这片可悲的大陆。

宗教信仰诉说自杀是罪恶的行径，自尽者会投身地狱。那么，现在他就在罪恶的边缘——他被强迫着要亲手终结，所谓的另一个自己。

或许这对于对方来说，也是一样的。相同的背景也意味着有极其相似的战斗力。

来不及对此思考，脚下的地板忽然碎裂，两台庞大的机体在尚未完全失效的重力场作用下坠向地底。

这里埋藏着的……仅仅是尸骸而已。

无数希斯塔尼亚人的尸骸，与使徒的尸骸，汇聚成诡异的尸山。

幸灾乐祸的声音萦绕在尤恩的耳旁：

太遗憾了，虽然你期望着这里有着神之金属，但这终究只是虚妄而已。

“净化”与“灭绝”，早在真名暴露之后，在第二纪元的开始就已经被我缓慢地吞噬。祂们的尸首自然也被渐渐地分割，化为碎片。

你想当然地以为这里的地下掩藏着神之金属——但这其实并不错。

这里，不是有很多“神之金属”吗？

每一个使徒，身上都携带着一丝余下的“神之金属”。所以你们才要自相残杀啊。

这就是你们自相残杀的意义啊。

猎杀自己，将“神明”拼凑出来吧，因为这就是你们最终的宿命……

无需多言，墨钢锻造的长刀从磁金打造的刀鞘中抽出，浓郁的黑色上无声地诉说着静默的杀机。

在这生命的汇聚之地，倒悬的谷底中，利刃将代替言语，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吞噬”……

“杀了我吧……”靠在角落里的，戴着眼镜的尤恩似乎这样说。毫无疑问，他的腹部被贯穿，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

循着持续的哀嚎与呻吟，尤恩将戴眼镜的那个自己缓缓从地上扶起，用子弹终结了他的痛苦，以利剑划开他的胸膛。

将心脏掏出，然后吞噬。

他是这样说的吗？是他在临死之前拜托自己终结他的痛苦？

以一种罪恶的态度来审视自己，或许这是自我欺骗的一种形式，是一厢情愿地进行自我安慰，乃至演变成自我欺骗，甚至欺骗到让自己也以为那是……“真的”声音？

不，不要再欺骗自己了，空洞的言语没有意义，杀戮，只有不停的杀戮才能维持意义。

对方也同样察觉到了这个真谛。刀剑在空洞的地底相撞，使徒的力量甚至超越了注定的轮回。

尤恩感受到了……力量，属于神之金属的力量在向自己汇聚。那是吞噬的结果。

他忽然和解了。因为他知道了，究竟何为命运。所以，尤恩重新架好了刀刃，全力以赴地去与眼前的强敌激战。

旋回，急停，在与死亡共舞的过程，尤恩感觉到了，自己的界限，正在被突破。他找到了自己当初对机动装甲操作的感觉。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厮杀的感受吗？

最后，尤恩获得了胜利。尤恩被刀刃贯穿，失去了生命，而尤恩则吞噬了尤恩的心脏。

感受着生命在自己的手中消逝，尤恩思考着这一切都意义。

与此同时，耳语从未停止。

我曾见过许多可悲的苦难的小小堆积，世人都想知道他们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们不知道吗？他们当然知道：意义，就是在追寻目标。

我也曾这样活过，只是为了追寻目标——探索洞穴、击败敌人、找寻自己所需的器具……作为人类，我们必须生存，必须发掘，必须提升，必须成功。

只有在追求这些目标的过程，我的心灵才会得到那片刻的平静。那种放弃一切思考，只是放眼于那一个目标的平静。

人生的游戏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不断进行前行，不断消耗必需品，然后，不断获取所谓的“正反馈”。

如此的轮回，最后拼凑出的图景便是我们的人生。

但我已经……超过了那一切。因为现在的我是神明。

当我登上意义之塔的塔顶，获得我所需要的一切，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究竟是何等空洞。

我渴求着一切，去填充自己空洞的心灵，但那里还是空无一物。

或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所适配的东西，才会是“虚空（Void）”吧。

我站立在世界的顶端，分享着支配者的权柄，却感受不到自己是在活着。

即使如破布条般的灵魂缠绕着我的全身，即使世间的一切都可被我轻易颠覆，我也感到如此空洞。

呵，为此，我还需要感激将我囚禁的那些神灵。正是祂们的恶行，推动了我命运的转轮。

被敌人囚禁，所以才有理由，去寻找脱逃的意义。

这种被意义填充的感觉……在无数的时光中都不曾有过。我再次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那种感觉。

你干的很不错。毕竟，你也同样是在追寻目标。

但达成目标之后，总要有个奖赏。作为奖赏的话……待到厮杀结束，通向倒悬之城的道路将会开启。

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