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张老先生（2/2）

“哎呀，竟然当面不识张老先生，叶一诺失敬了！”叶一诺连忙起身，再次恭恭敬敬地给老人鞠了一躬。

张伯驹和潘素满脸惊诧，不明白叶一诺为何如此恭敬，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的疑惑。

他们很确定，之前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叶同志，难道……

想到这儿，潘素开口问道：“叶同志，难道你家有人和我先生是旧相识？”不光潘素这么想，张伯驹也是如此。

“不曾！”没想到叶一诺微微摇头，直接打消了两人的想法。

“那……”潘素和张伯驹不解地看着叶一诺，不明白她为何听到张伯驹的名字，如此激动。

叶一诺此时也平复了心情，对于民国四公子，她一直有所耳闻，但毕竟只是知晓，并未详细研究过张伯驹的生平。

这就是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潘素和张伯驹的原因。

如今，听到老人亲口承认自己是张伯驹，叶一诺立刻想起了关于他的一些资料，也大致知道了潘素的身份。

张伯驹的夫人潘素，出身名门，却因家道中落，栖身于青楼，成为名动一时的名妓，后在上海与张伯驹结为夫妻，琴瑟和鸣五十载。

潘素的书画作品如此出色，也是因为，在两人成婚之后，张伯驹遍请诸多名家，还亲自教授，将潘素培养成了擅画青绿山水的女画师。

记得，夫妇二人还曾合作书画，世称“丛碧双璧”。

这些资料在叶一诺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微笑着坐下，给两人的茶碗里轻轻添了点茶，这才笑着解释道：“捐献了半座故宫的名人，小女子自然略知一二！”

“呃！”

张伯驹和潘素对视一眼，疑惑顿时消散了许多，叶一诺提到的这件事，也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得意之举。

叶一诺所说的事，发生在1956年，当时张伯驹与夫人潘素一起，将他珍藏的22件顶级书画，无偿捐献给故宫博物院，被誉为“民间收藏第一人”。

要知道，叶一诺所说的这次捐赠，价值“半座故宫”一点也不夸张。

这批22件顶级书画，若按如今的艺术品市场行情粗略估算，整体价值至少在数百亿元人民币量级。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字画作为不可再生的文化瑰宝，真正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当年，文化部颁发给张伯驹的褒奖状上，写着“化私为公，足资楷式”，故宫博物院则称其为“镇馆之宝、半壁江山”。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当初张伯驹和潘素这对夫妻的善举，在国人中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叶同志过奖了，如今老朽只是个寓居的老叟，靠夫人养活的废人罢了！”谈到过去的荣光，张伯驹感慨了一番，深深叹了口气，拉过身边潘素的手，轻轻拍了拍。

知晓了这位老人的身份，也了解了潘素是谁，叶一诺便明白了潘素，为何要为荣宝斋绘制那些花鸟书签。

在当下的1977年，尽管张伯驹在政治上已被“摘帽”，还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但每月工资却难以维持基本生活。

现在，两人居住在京都后海南沿，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小屋里，全靠潘素日夜绘制青绿山水、工笔花卉和花鸟书签，以此换取柴米油盐。

关于此景，张伯驹曾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岁暮苦寒，室仅可蔽风雨；赖素君（潘素）日写数帧，得钱易酒肉，聊以卒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