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章第365章第一版 月下终局（2/2）
没有具体的样貌，更像是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由最极致的欢愉色彩与最深沉绝望黑暗混合而成的、不可名状的“意识聚合体”。
无数张模糊的笑脸和哭脸在其表面生生灭灭，发出无声的呐喊。
一种超越了之前所有、纯粹针对灵魂本质的“吸引”与“榨取”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扩散开来。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黑瞎子和解雨臣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内心深处各种被遗忘的快乐记忆和隐秘欲望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投向那团“黑暗”。
连张起灵都闷哼一声，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揽着周舟的手臂微微收紧。
周舟因为有净化之力根基，受影响稍小，但也感到头脑发胀，心跳加速，手中的圣钥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欢愉之主”！
或者说，是祂在此地的一个“显化”，一个“投影”，一个因虚盈之月、镇长召唤、以及外来者携带契约与圣钥接近而被动苏醒的……一部分意识！
“主……主苏醒了！哈哈……哈哈哈！”镇长状若疯狂地大笑起来，眼中充满了病态的狂喜，“你们这些叛逆者！看到了吗？这就是永恒的‘欢愉’！这就是我们追寻的终极！在‘主’的荣光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你们的灵魂，你们的‘快乐’，都将成为‘主’的食粮！”
那团不可名状的“意识聚合体”似乎“听”到了镇长的话，微微转向了屏障外众人的方向。
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直接的意念，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灌入每个人的脑海：
“来……快乐……奉献……尔等的喜悦……尔等的痛苦……尔等的所有……融为一体……即是永恒……即是极乐……”
这意念并非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穿透力和诱惑力。它直接撩拨着生命最底层的欲望和情绪。
“妈的……这玩意儿比传销头子还会洗脑……”黑瞎子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努力对抗着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各种“快乐”幻象。
解雨臣脸色苍白，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以疼痛保持清醒：“它在直接影响我们的情绪和欲望！苦泉之水的效果在快速消退！”
张起灵眼中金红光芒一闪，低喝一声，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血脉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暂时驱散了部分侵袭。
他看向那团“意识聚合体”，又看了看即将关闭的屏障光门，以及身后疯狂涌来的怪物和镇长。
前有苏醒的“神明”投影，后有疯狂的追兵，屏障之门岌岌可危。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张起灵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他忽然将周舟往解雨臣的方向一推：“带他进去！”
“小哥？！”周舟愕然。
“你做什么？！”解雨臣接住周舟，急问。
张起灵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面向那汹涌而来的怪物洪流和悬于石阵上方的“欢愉之主”投影。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金古刀。
刀身之上，金红纹路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本源的力量。
不仅如此，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威严的麒麟虚影，一股苍茫、古老、凌驾于凡俗之上的血脉威压彻底释放！
他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同时阻拦身后的追兵，并为队友进入屏障争取时间，甚至……可能试图直面那“欢愉之主”的投影！
“哑巴！你疯了？！”黑瞎子眼睛都红了。
“走！”张起灵只回了一个字，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燃烧着金红烈焰的流星，逆着黑色的怪物洪流，悍然冲上！
刀光如龙，所向披靡！瞬间将最前方的几头怪物斩成碎片！麒麟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震慑得那些较为弱小的怪物行动迟滞。
他竟然真的暂时挡住了洪流的锋锐！
“走啊！”解雨臣眼眶微红，但他知道此刻犹豫就是辜负。他一把拉住周舟，又对黑瞎子吼道，“瞎子！掩护！进屏障！”
黑瞎子狠狠一跺脚，将最后两把飞刀射向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怪物，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那已经开始缩小的屏障光门。
解雨臣拉着心神剧震的周舟，紧随其后。
三人几乎在光门闭合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冲进了石阵屏障之内！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光门彻底消失，七彩屏障恢复了原状，将内外隔绝。
“小哥——！”周舟的呼喊被屏障阻挡，只能透过那流动的色彩，模糊地看到外面那道独自面对黑暗洪流与诡异存在的、孤绝而耀眼的金色身影。
屏障之内，是另一番景象。
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声。
石阵中央的竖井依旧在向上流淌着粘稠的“黑暗”，那团“欢愉之主”的投影似乎对进入屏障内的三人兴趣更大，缓缓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但屏障之内，那种无处不在的、试图同化灵魂的“欢愉”侵蚀感，反而减弱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约束”与“悲伤”的场域，仿佛来自脚下这些巨石，来自这片土地久远的记忆。
圣钥在进入屏障后，光芒略微稳定，但依旧指向竖井方向。青铜匣子则微微发烫，与这片空间的“悲伤”场域隐隐共鸣。
“先别管外面！小哥暂时能顶住！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这里面找到解决这一切的办法！”解雨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圣钥指向竖井，那里可能是核心。但‘欢愉之主’的投影就在那里……硬闯不行。”
黑瞎子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凶狠地盯着那团不可名状的投影：“这鬼东西，怎么打？砍又砍不着，骂它估计也听不懂。”
周舟强忍着对张起灵的担忧，集中精神感知周围。他的“破妄之眼”在屏障内似乎受到某种加持，看得更加清晰。
他“看”到，那些灰白色的巨石内部，其实流淌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脉络。
一种是暗红、甜腻、充满掠夺性的，来自竖井和那团投影；另一种则是淡金、苍凉、带着悲伤约束感的，深深扎根于大地，似乎与青铜匣子的本源相通。
两种能量在石阵中交织、对抗，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而脆弱的平衡。而竖井，就是暗红能量的主要出口和那投影的根基。
“平衡……契约……”周舟喃喃道，目光落在手中的青铜匣子上，“最初的契约，是为了约束和平衡……圣钥是‘通道’或‘调节器’……那么，如果我们用圣钥，去……‘关闭’或‘调节’这个暗红能量的出口呢？同时，用青铜匣子代表的契约‘印记’，去加强那淡金约束能量的力量？”
“釜底抽薪？”解雨臣眼睛一亮，“有道理！这投影依靠竖井的能量显化并维持。如果能暂时关闭或削弱竖井的能量输出，投影的力量就会大减，甚至消散！而加强约束力量，可以压制‘欢愉之主’本体的躁动，为我们争取时间，甚至……配合最初的契约力量，尝试反向施加影响？”
黑瞎子活动着手腕，“问题是，圣钥和匣子有了，怎么靠近那竖井？那团投影可不会乖乖看着。”
是啊，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那恐怖投影的眼皮子底下，靠近竖井并完成这一系列操作？
周舟的目光，再次投向屏障之外。那道燃烧的金红身影，依旧在黑暗中左冲右突，如同不灭的烽火，吸引着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小哥……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第36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