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最后的晚餐（2/2）
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镇民们的笑容僵了僵，镇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随即又笑了：“很直接的想法。生存，确实是所有快乐的基础。下一位。”
接下来轮到那对情侣。女子颤抖着说她最快乐的是和爱人在一起，最渴望的是安全。其他玩家也依次说了些不痛不痒或明显违心的话，气氛越来越压抑。
镇长始终面带微笑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终于，轮到了周舟四人这边。镇长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黑瞎子咧嘴一笑，抢先开口：“最快乐的事？那当然是看到镇长先生您如此热情好客，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啊！”他语气夸张，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最渴望的嘛……嘿嘿，听说小镇的‘快乐硬币’挺有意思，能多给几枚玩玩就好了。”
油嘴滑舌，避重就轻。镇长哈哈一笑：“黑先生真是风趣。不过，这可不算是深刻的‘分享’哦。那么，解先生呢？”
解雨臣放下手中的水杯，神情平静而认真：“最快乐的事，是今日在森林边缘，看到一丛顽强生长在岩缝中的野花，让人感受到生命的不屈。最渴望的，是理解贵镇‘快乐’传统的真正精髓，而非流于表象。”
他的话比之前的人都更深入，触及了“理解”和“本质”，但仍保持着距离和试探。
镇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点点头：“解先生颇有哲思。那么，张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张起灵身上。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镇长，声音清冷简洁：“无。”
一个字，干脆利落。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镇民们的笑容彻底消失，治安官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就连其他玩家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起灵——这是直接挑衅！
镇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睛微微眯起：“无？张先生的意思是，在我们欢愉小镇，没有让你感到丝毫快乐，也没有任何渴望？”
“此地无真乐，亦无可渴之物。”张起灵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宴会虚假的欢愉表皮。
这几乎是在明说：你们这套虚假的快乐把戏，对我无效；你们这里，也没有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挑衅，而且是建立在绝对冷静和自信上的挑衅。
镇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危险：“张先生，这话可有些伤人了。欢愉小镇的快乐，是经过时间考验的，是全体镇民的信仰……”
“信仰？”一直沉默的周舟忽然开口，打断了镇长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突然寂静下来的大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周舟抬起头，直视着镇长，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澄澈的探究：“镇长先生，如果我们分享的‘快乐’和‘渴望’，必须符合某种预设的‘信仰’，那这还是‘真心话’吗？还是说，这个游戏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倾听，而是……筛选和标记？”
他顿了顿，在镇长骤变的脸色中，继续平静地说道：“就像您送出的‘糖果’，就像篝火晚会的‘故事’，就像今晚这场‘晚餐’——每一步，都是在诱导、测试，然后将不符合‘标准’的，或者‘潜力不足’的，用不同的方式‘处理’掉，对吗？”
“至于真正的‘快乐’……”周舟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神空洞麻木的镇民，扫过餐桌下隐约可见的、镌刻在地板上的复杂纹路，在“破妄之眼”下正散发着微光。最后回到镇长脸上，“当‘快乐’成为一种强制的要求，成为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成为吞噬真实情感和思想的怪物时，它还是快乐吗？那不过是披着糖衣的枷锁，是‘祂’用以圈养和进食的牧草罢了。”
“住口！”治安官猛地拍案而起，拔出了手枪。其他镇民也纷纷变色，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则流露出一种被戳穿秘密的慌乱。
镇长约翰逊却抬起手，制止了治安官。他脸上的怒容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欣赏的诡异表情。他缓缓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精彩……真是精彩。”镇长慢慢站起身，他的身体似乎膨胀了一圈，一股无形的、带着甜腻腥气的威压弥漫开来，“看来，我之前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你们不仅是不听话的‘苦藤’，更是试图掘断‘快乐’之根的叛逆者。”
他一步步走向长餐桌中央，脚下的地板纹路光芒渐盛。“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么多，甚至拿到了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舟的胸口和张起灵随身携带的包裹，“那么，这场温和的前戏，也该结束了。”
他张开双臂，声音陡然变得宏大而扭曲，仿佛混合了无数个人的声音：“欢迎来到，‘最后晚餐’的真正环节——‘虚盈之月下的献祭仪式’！为‘欢愉之主’奉上最具‘清醒’特质、最富‘反抗’精神的祭品，想必会为明日的丰收，增添无与伦比的‘风味’！”
随着他的话语，大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有窗外那轮虚盈的苍白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诡异的光斑。
长餐桌连同上面的食物瞬间腐烂、融化，变成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黑色淤泥！地板上的纹路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将所有人笼罩在内的巨大法阵！墙壁上的油画中的人物开始扭曲蠕动，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对情侣玩家和另外两个心理素质较差的玩家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逃跑，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抽出新买的匕首，却发现匕首正在快速锈蚀、融化！
镇民们除了镇长和治安官等少数核心，脸上都露出痛苦和挣扎的表情，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们体内钻出来！
“小心！法阵在汲取情绪和生命力！尤其是恐惧和绝望！”周舟厉声喝道，同时激发“精神锚定护身符”，并引导体内的苦泉之水清凉气息，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和甜蜜诱惑。
他感觉到怀中的青铜匣子骤然变得滚烫，与脚下法阵的波动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张起灵已然拔刀！黑金古刀在暗红法阵光芒中爆发出耀眼的金红刀罡，一刀斩向离他最近、正扑过来的一个身体开始狼化的镇民！
刀光过处，那镇民惨叫一声，身上腾起黑烟，但并未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疯狂。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瞬间行动。黑瞎子甩出涂抹银粉的飞刀，射向试图控制玩家的治安官手下，同时身形急闪，躲避从地面淤泥中伸出的、黏滑的触手状黑影。
解雨臣则快速分析着法阵的能量节点，将注入了净化能量的弩箭射向地板纹路的关键连接处！
“没用的！”镇长狂笑，他的身体在月光下发生着可怕的变化，皮肤下鼓起蠕动的肿块，嘴角裂开，露出细密的尖牙，双眼变成纯粹的暗红色，“虚盈之月，‘主’的束缚最松，我的力量最强！在这献祭法阵中，你们的抵抗只会让‘祭品’更加美味！”
他猛地指向周舟：“尤其是你！身怀净化之力的异数！还有你找到的那个可悲的契约碎片！今夜，就将你们连同那可笑的‘清醒’，一同献给永恒的‘欢愉’！”
他双手一合，法阵光芒大盛！无数由暗红能量构成的、带着甜蜜腐朽气息的锁链从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射出，铺天盖地地卷向周舟和张起灵！
同时，那些完全狼化的镇民和从阴影中涌出的更多黑影，疯狂地扑向其他玩家和黑瞎子、解雨臣！
真正的死战，在这月光下的宴会厅中，轰然爆发！
（第36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