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童谣敲门（2/2）
标准的、毫无信息量的官方回答。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的一扇门打开了，镇长约翰逊走了出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依旧戴着礼帽，手杖挂在小臂上。看到张起灵和周舟，他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
“哦！是昨天的客人！看来你们对我们的欢愉小镇很感兴趣啊！”
他走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周舟脸上顿了顿：“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老汤姆的旅店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吧？”
“休息得很好，谢谢镇长关心。”周舟维持着笑容，“小镇很美，我们想多了解一下。”
“哈哈，欢迎欢迎！”镇长拍了拍周舟的肩膀（周舟身体微微一僵，但克制住了），力道不小，“我们小镇最喜欢你们这样有探索精神的客人了！对了，昨天送的礼物，还喜欢吗？糖果的味道应该不错吧？”
他问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周舟，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周舟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糖果很漂亮，我们还没舍得吃呢，想留着做个纪念。册子非常有用，帮助我们规划了游览路线。”
“没吃？”镇长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哎呀，糖果就是要吃的嘛，放久了会坏的。不过，留着纪念也好，也好。”他话锋一转，“既然你们对历史感兴趣，不如……我亲自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小镇的‘荣誉陈列室’？那里有一些老物件和记录，一般不对外人开放，但你们是特别的客人。”
邀请来得突然，且透着诡异。尤其是“一般不对外人开放”和“特别的客人”这几个词，让周舟和张起灵瞬间警觉。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周舟试图婉拒。
“不麻烦，不麻烦！”镇长不由分说，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他刚才出来的那扇门，“就在里面，很近。来吧，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
拒绝可能会引起怀疑，甚至触怒镇长。两人对视一眼，在精神链接中快速交流。
张起灵：“去。见机行事。”
周舟：“好。”
“那就太感谢镇长了。”周舟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镇长呵呵笑着，引着两人走向那扇门。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挂着“荣誉陈列室”牌子的房间。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靠墙摆着几个玻璃陈列柜，里面放着一些泛黄的照片、褪色的锦旗、生锈的农具、还有几本厚重的羊皮封面册子。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和霉味，混合着淡淡的……防腐剂气味？
镇长走到一个陈列柜前，指着一张黑白集体照：“看，这是小镇建立之初，第一批开拓者的合影。那时候可真是艰难啊，但大家充满了希望和快乐……”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小镇的“光辉历史”，内容无非是先民勤劳勇敢，团结友爱，共建美好家园之类的套话。
周舟和张起灵装作认真聆听，实则暗中观察整个房间。周舟的“破妄之眼”再次开启，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陈列柜里的物品大多只是普通旧物，附着微弱的岁月气息。但房间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盖着绒布的立式物体，却散发着与昨夜灰白发丝同源、但更加浓郁和“古老”的阴冷气息。那气息被绒布和某种方式隔绝了大半，但依旧瞒不过周舟的感知。
镇长似乎没有介绍那个角落的意思，他的“历史课”很快讲完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人？”镇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自豪和某种扭曲期待的表情，“我们欢愉小镇的快乐传统，就是一代代这么传承下来的。”
“确实令人敬佩。”周舟附和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角落，“镇长，那个盖着布的是什么？也是纪念品吗？”
镇长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刹那，但立刻恢复如常：“哦，那个啊……是一件不太成功的旧雕像，准备处理掉的，没什么好看的。”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周舟的视线，“时间不早了，你们不是还要去逛集市吗？我就不多耽误你们了。”
明显的掩饰和逐客令。
张起灵和周舟不再多问，礼貌道谢后，离开了陈列室和镇长办公室。
走出行政厅，阳光重新照在身上，两人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那个角落里的东西，有问题。”周舟在精神链接中对等在外面的解雨臣和黑瞎子说道，“气息和昨晚的‘东西’很像。镇长在掩饰。”
“他邀请你们进去，可能就是想观察你们对‘礼物’（糖球眼睛）的反应，或者试探你们是否发现了什么。”解雨臣分析，“他提到糖果时，明显在意你们是否‘吃’了。看来，‘眼睛’的标记作用很重要。”
“现在怎么办？”黑瞎子问，“直接去他说的小镇图书馆？”
“去。”解雨臣道，“图书馆是公开场所，相对安全，也可能有真实的历史记录，而不是镇长加工过的版本。”
小镇图书馆确实在教堂旁边，是一栋单层的、爬满藤蔓的石砌小屋。里面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镇民在看书。图书管理员是个戴着厚眼镜、沉默寡言的老头，只是指了指分类标牌，就不再理会他们。
图书馆的藏书大多是关于农业、手工业、基础教育的普通书籍，历史类只有一个单独的小书架。四人分头翻阅。
大多数历史书内容空洞，充满对“快乐生活”的歌颂。但周舟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本没有书名、封面破损严重的手抄本。纸张泛黄脆弱，字迹潦草，用的是一种比较古老的语法。
他小心地翻开，“破妄之眼”下，书页上同样浮现出扭曲的、与“游览指南”暗层类似的阴暗记录。但这里的记录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手抄本似乎是一个匿名者的日记，断断续续记载了一些被官方历史掩盖的事情：
“……丰收节后，总有人失踪。治安官说是去了远方，但有人在后山看到了带血的碎布……”
“……老杰克的儿子昨晚没回来，今天有人在森林边缘找到了他的鞋，里面塞满了糖……”
“……镇长说，快乐需要付出代价。什么是代价？我不明白……”
“……月光很亮的晚上，不要出门。不要听外面的歌声。那不是人……”
“……教堂的神父试图阻止什么，但他病了，病得很重。地下室上了锁……”
“……他们选出了新的‘守护者’，但守护的是谁？……”
“……糖，又是糖。孩子们喜欢糖。但糖从哪里来？……”
“……快乐硬币？用快乐换来的？还是用别的什么换来的？……”
日记到这里就中断了，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周舟快速将关键内容记下，合上手抄本，放回原处。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失踪、血迹、森林、糖、月光下的危险、教堂神父的遭遇、守护者、快乐硬币的真相……
他将发现通过精神链接分享给队友。
“糖是关键线索。”解雨臣立刻抓住重点，“童谣里有‘狼外婆，要糖浆’，日记里提到失踪现场有糖，镇长送的礼物也是糖球……糖，在这个小镇，恐怕不是甜蜜的代名词。”
“教堂地下室、森林深处、后山……这些是危险区域，但也可能是真相所在。”张起灵道。
“还有‘守护者’。”黑瞎子摸着下巴，“听起来像是个职位或者身份。日记里质疑‘守护的是谁’，难道所谓的‘守护者’，守护的不是镇民，而是……别的东西？比如，狼人？或者制造狼人的东西？”
信息碎片很多，但缺乏串联的关键。
就在他们低声交流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了。
昨天在广场长椅上的那个新手玩家中年男人，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他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神慌乱，看到周舟四人，犹豫了一下，竟然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请、请问……”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们……你们也是‘外面’来的，对不对？求求你们，帮帮我……我、我昨晚……我……”
他话没说完，图书馆管理员老头猛地抬起头，厚眼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盯了过来。几个看书的镇民也停止了动作，安静地“看”着这边。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中年男人吓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
解雨臣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标准的、略带疏离的游客微笑，声音不大但清晰：“这位先生，您需要帮助吗？可以向治安官或者镇长求助，他们一定很乐意帮忙。”同时，他用眼神示意中年男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绝望和苦涩，低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图书馆。
镇民们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开，恢复了之前的“正常”。
危机暂时解除，但四人心头沉重。那个中年玩家的状态很不对劲，他昨晚一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且很可能触犯了规则，甚至……已经被“标记”或者“盯上”了。
“此地不宜久留。”解雨臣低声道，“我们先离开图书馆，去集市看看。今天周六，集市应该很热闹，也许能收集到更多日常信息，顺便观察其他玩家。”
四人离开图书馆，再次走向广场。周末集市已经正式开始，彩旗飘扬，摊位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一片繁荣欢乐的景象。
但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周舟的“破妄之眼”却看到了更多不协调的能量脉络：一些镇民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强烈的焦虑和恐惧；一些看似热闹的摊位，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甚至，他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几道一闪而过的、带着野性和贪婪的暗红色视线——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狼人，或者被狼人气息侵染的“东西”，已经混在人群中了。
而广场中央的临时舞台上，镇长约翰逊正拿着一个铁皮喇叭，笑容满面地发表着开幕致辞：
“……让我们尽情享受这快乐的一天！美食、歌舞、游戏！记住，快乐是我们欢愉小镇的根！让我们把最真诚的笑容，献给远方的客人，也献给我们自己！”
他挥着手，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周舟四人所在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另外，今晚，为了欢迎我们的客人们，我们将举行一场特别的——篝火晚会！”
“希望大家……都能准时参加。”
“带来你们的快乐，也带来你们的‘故事’。”
“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第35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