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邪气入体(2/2)
“说是设备检修。”周老先生说,“但我听来看病的街坊说,看见不少和尚道士进出博物馆,像是在做法事。”
我心里明白了。博物馆方面最终还是采取了措施,请了专业人士来处理。这样也好,正规的法事比我的临时布置要稳妥得多。
“还有,”周老先生接着说,“博物馆民俗馆的几个工作人员,被调岗了。那个陈负责人,调到档案室去了。另外两个年轻人,调去了其他部门。”
我沉默地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出了这种事,博物馆方面肯定要处理相关人员。调岗已经是最温和的处罚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周老先生看着我,“你也该放下了。”
“我知道。”我说。
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还没有结束。
那个镜中的女子,那个未完成的誓言,那个南迁的吴家...这些,我都还记得。
下午,我试着出门走走。身体还是有些虚,走几步就出汗。巷口卖报纸的大爷看到我,招呼道:“小赵大夫,病好了?”
“好多了。”我走过去,“这几天有什么新闻吗?”
“有啊有啊。”大爷递给我一份报纸,“博物馆闭馆维修,说是要升级展陈。还有啊,城西那块地,听说要建新小区了...”
我接过报纸,翻到本地新闻版。果然看到一则小报道:“省博物馆民俗馆临时闭馆,进行设备升级改造”。报道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没有提及任何特别的事。
再往后翻,也没有关于博物馆的其他报道。
看来,这件事真的被压下去了。博物馆方面处理得很干净,媒体也没有深挖。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没人提就真的消失。
回到医馆,周老先生正在整理药材。看到我回来,他说:“有你的信。”
信?谁会给我写信?
周老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贴邮票,显然是有人直接送来的。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赵三钱。
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多谢相助。石已移走,法事已做。此事到此为止。勿再追查。——陈”
是陈负责人。他调岗前,还特意让人送来了这封信。
我把纸条收好,心里五味杂陈。陈负责人的意思是明确的——博物馆方面已经处理了这件事,镇魂石被移走了,法事也做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希望我也就此打住,不要再追查下去。
从理智上说,我应该听他的。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继续追查下去,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从情感上说...我忘不了那个镜中女子的眼神。那种被囚禁了六十多年的痛苦,那种无法释怀的怨恨...
“三钱。”周老先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嗯?”
周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药材,“有些事,管得了;有些事,管不了。还有些事,不该管。”
我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就该知道,博物馆这件事,属于不该管的那一类。”周老先生说,“那是公家的事,有公家的规矩。你一个外人,插手太多,不是好事。”
“我明白。”
“明白就好。”周老先生重新拿起药材,“去休息吧。再养两天,身体才能完全恢复。”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陈负责人的纸条,周老先生的话,都在提醒我: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那个女子的怨魂,真的被超度了吗?那块镇魂石,被移到哪里去了?吴家的后人,现在在哪里?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我的心里。
傍晚时分,医馆的电话响了。周老先生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叫我:“三钱,你的电话。”
我走过去接过话筒:“喂?”
“三钱!是我们!”电话那头传来李心谣兴奋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心谣?你们在哪儿?”
“在夏令营基地啊!今天下午刚上完课,累死了!”李心谣说,“你怎么样?病好了吗?”
“好多了。”我笑了笑,“你们呢?适应吗?”
“适应。”这次是宋南乔的声音“这边的饭菜做的还挺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李心谣笑着讽刺宋南乔。
我也笑了:“那你们可得小心点,别吃胖了。夏令营还有几天?”
“还有三天!”李心谣又抢回电话,“三天后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好,我等着。”我说,“你们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两个女孩在电话那头齐声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轻松了不少。听到她们的声音,知道她们过得好,那些沉重的事情似乎也暂时放下了。
这正是:
高烧三日昏沉中,阴气侵体病来凶。
记者寻访皆被拒,僧道出入闭馆封。
石移法做风波止,人调岗易旧迹空。
夏令营中欢声语,暂将前事藏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