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乔迁新居（1/2）

那年初冬，父亲单位分配的新房钥匙终于交到了我们手中。位于城东新建小区五楼的三居室，虽然不足七十平米，却让全家欢欣鼓舞——这意味着外婆终于可以搬来与我们同住，结束独居老屋的日子。

然而，习惯了平房院落的外婆，在这方水泥匣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爬楼梯对她年迈的双腿已是负担，封闭的空间更让她时常感到憋闷。不到一个月，她就多次提出要回老屋独住。父母自是百般不允，生怕老人独居无人照应。妥协之下，外婆除了清晨下楼练功外，终日只在房中读书度日。

某个黄昏，我放学回家，看见外婆正俯身在客厅茶几前写画。她手边放着一个古铜色的圆形物件——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这是风水师不可或缺的工具：罗盘。

这只罗盘构造精妙，分为三层：最核心的“天池”，是指南针所在，定南北之极；

其外的“内盘”层层相套，密密麻麻刻着五行八卦、九星天干、地支二十四山，仿佛将天地玄机尽纳其中；

最外层的“外盘”托举固定，边缘还嵌着气泡水平仪，确保测量精准。我好奇地伸手想要触摸，却被外婆轻声喝止：“别动，好不容易定下的太极点，还没看完。”

我讪讪收回手，吐了吐舌头回房放下书包写作业去了。待到听见收拾物件的声响，才探头问道：“看完了吗？咱家风水如何？”

外婆轻叹一声：“尚可。”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我心生忐忑。在成人的话语体系里，“尚可”二字用在自评时，往往意味着不尽如人意。

“那就是不太好了？”我追问道。

外婆沉默以对。

“那该怎么化解？要如何布局？”我连声追问。

“尚未可知。”外婆的回答简短得令人失望。

如今回想，外婆的缄默自有深意。或许她真的尚未推演出万全之策，或许担心年幼的我口无遮拦，在父母面前说破真相徒增烦恼，又或许怕我擅自改动布局反而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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