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归隐山林，传奇永存（1/2）
晨光穿过疏疏密密的枝叶，洒在林间小屋的木阶上。屋檐下，一串风铃随风轻响，声音清越，在山谷间回荡出悠长的余韵。
傅玖瑶推开木门，手里端着一竹篮新摘的野菜。她虽已鬓发斑白，眉眼间的神采却不减当年，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润。院中石桌上，摆着两盏清茶，热气袅袅上升，与林间薄雾融在一处。
“又去溪边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含笑。
不多时，林间小径传来脚步声。萧辰肩扛一捆干柴，步伐稳健地走来。他的背脊仍挺直如松，只是眼角的皱纹刻着过往的风霜。见到傅玖瑶，他眼中闪过温柔的光。
“今日溪水特别清，看见几条肥鱼，下午去钓来可好？”
傅玖瑶接过他肩上的柴，轻轻拍去他衣角的落叶：“昨日李家庄的王婶才送来两只山鸡，你又惦记溪里的鱼。这般贪嘴，也不怕人笑话。”
萧辰朗声笑起来，笑声惊起枝头几只雀鸟：“归隐山林，不就是为了随心所欲？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是他们隐居的第七个年头。
小屋是两人亲手所建，一梁一柱都经过仔细打磨。院子不大，却规划得井井有条——东侧是菜园，四季蔬菜轮种；西侧是药圃，傅玖瑶精心栽培着各类草药；屋后则有几株果树，春华秋实，年年不负。
他们日出而作，在林中开垦出几分薄田，种些粮食。日落而息，常并肩坐在屋檐下，看星月渐明。生活简单得几乎单调，却是他们历经波澜后最渴求的宁静。
午后，萧辰果然提了鱼竿去溪边。傅玖瑶在院中晾晒草药，阳光透过叶隙，在她手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偶尔抬头，望向溪流方向，眼中满是安然。
这些年来，江湖上仍有他们的传说。有人说他们在某处秘境修炼，有人说他们云游四海，行踪成谜。唯有少数受过他们恩惠的故人，知晓这片山林深处，藏着两位曾经的传奇。
“傅前辈！萧前辈！”
呼声自林外传来。傅玖瑶抬头，见三个年轻人正沿着小径快步走来。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腰间佩剑，步履轻健。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相仿，皆是一身风尘。
傅玖瑶放下手中的草药，微笑着迎上前：“是飞云啊，有段日子没来了。”
青年名唤陈飞云，是邻县镖局少主。五年前，他父亲押镖遭劫，身受重伤，恰逢萧辰夫妇路过，不但击退贼人，更以精湛医术保住了陈父性命。自此，陈家视二人如再生父母，逢年过节必来探望。
“傅前辈，这是家父让带的。”陈飞云递上一篮礼品，有布料、茶叶，还有些山外才有的精细点心，“这位是我师弟林青，师妹苏婉，他们久仰二位前辈大名，定要跟来拜见。”
林青和苏婉恭敬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他们听说过太多关于萧辰和傅玖瑶的故事——如何惩奸除恶，如何在武林危难时挺身而出，又如何功成身退，潇洒归隐。
“不必多礼。”傅玖瑶温声道，“进屋坐吧，辰哥在溪边钓鱼，该快回来了。”
众人进屋，陈飞云熟门熟路地帮忙沏茶。小屋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已有些陈旧；窗边书桌上，摊开一本医书，旁边是傅玖瑶做的批注。
“前辈如今真不同往日江湖了。”苏婉轻声说，目光环视屋内。
傅玖瑶笑了笑：“江湖是年轻人的江湖。我们老了，只求一方清净。”
“可前辈的传说还在流传。”林青忍不住道，“上月我在岳阳，还听见茶楼说书人讲二位当年独闯黑风寨的故事，满堂喝彩呢。”
正说着，萧辰提着两条肥鱼回来。见到客人，他眼中闪过欣喜，将鱼交给傅玖瑶：“正好，今晚可以加菜。”
陈飞云忙道：“前辈不必麻烦，我们坐坐就走。”
“说的什么话。”萧辰拍拍他的肩，“既然来了，定要尝尝你傅姨的手艺。我记得你最爱吃她做的清蒸鱼。”
傍晚，小院热闹起来。傅玖瑶下厨，萧辰打下手，三个年轻人帮忙生火、洗菜。炊烟袅袅升起，与暮色融在一处。饭菜上桌，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可口。
席间，陈飞云说起江湖近事。某门派内乱，某地出现恶匪，某青年才俊崭露头角……萧辰和傅玖瑶静静听着，偶尔交换眼神，却不多言。
“前辈不出山指点一二吗？”林青问。
萧辰摇头：“江湖代有才人出。我们既然选择了归隐，便不再过问江湖事。那些纷争，自有该解决的人去解决。”
傅玖瑶接话道：“况且，江湖不只有刀光剑影。你们看这山林，春发夏长，秋收冬藏，自有其规律。人生亦然，该退时便退，方得圆满。”
夜深，客人告辞。萧辰和傅玖瑶送他们到林边，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月色如水，洒在林间。两人慢慢往回走，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飞云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父亲当年了。”萧辰说。
傅玖瑶点头：“时间真快。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个高度，“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镖师了。”
回到小屋，两人没有立即进屋，而是在院中石凳坐下。夜空繁星点点，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
“玖瑶，你可曾后悔？”萧辰忽然问，“当年若留在江湖，或许……”
傅玖瑶握住他的手：“后悔什么？锦衣玉食？万人敬仰？”她摇头，“那些我们都曾有过。但现在这种日子，才是千金不换。”
她靠在他肩头：“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竹林练剑，我误闯进去。那时怎会想到，多年后我们能这样并肩看星星。”
萧辰搂住她的肩：“是啊。走过那么多路，见过那么多人，最后才发现，最珍贵的不过是一方屋檐，两人相守。”
他们就这样坐着，回忆如潮水涌来。想起年轻时仗剑天涯的豪情，想起并肩作战的默契，想起历经生死后的相知相惜。那些辉煌与艰难，欢笑与泪水，都成了此刻宁静的底色。
“萧辰，你说后世会如何记得我们？”傅玖瑶轻声问。
萧辰沉思片刻：“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按自己的心意活过，爱过，战斗过，如今也能安然老去。这便足够。”
傅玖瑶微笑：“是啊，足够。”
山中岁月悠然，转眼又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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