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傅玖瑶遇聪慧女子(1/2)
天刚亮,傅玖瑶就出了门。
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发髻用木簪挽起,看不出一点贵府出身的模样。手里拎着一个旧药箱,是昨夜从客栈后院找来的,边角磨得发白,搭扣松了,用麻绳缠了几圈。她没坐车,也没带随从,一个人顺着官道往南走。
三天前她还在京城的书房里写计划,一张纸接一张纸地列名字、画路线。现在她走在土路上,鞋底沾了泥,风吹在脸上带着干土味。她知道不能再等了。朝堂上那句话已经说了出去,反对的人不会停下,她必须抢在他们联手之前,把人找出来。
第一站是个小镇,叫清河镇。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主街穿过去,两边是铺子。药铺在街东头,门口挂了块褪色的布幡,写着“济世堂”三个字。她站在对面看了会儿,见有百姓进出,几个孩子蹲在门槛外啃饼,便走了过去。
药铺里光线暗,药材气味混在一起。一个中年大夫坐在案后抓药,头也不抬。傅玖瑶没说话,走到角落的方子架前翻看。架子上放着些抄坏的药方和病历残页,都是随手扔的,没人收。她一张张看过去,手指停在一页纸上。
那页纸记录的是最近一个月的腹泻病例。病人年龄、住处、发病时间都写了,还标注了吃过的食物、用过的井水来源。最后列了几种草药搭配,注明哪一户用了有效,哪一户无效,并写了可能原因——有一条写着:“黄连配车前草见效快,但体虚者反伤胃气。”
字迹清秀,行文利落,不是普通学徒能写出来的。
她抬头看向配药台。一个女子正低头称药,约二十出头,穿一件洗旧的青色衫子,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有几道浅红的刮痕,像是被药碾压出来的。她动作稳,手速快,一边抓药一边记账,嘴里还轻声提醒一个老妇:“您家娃子喝了药要是出虚汗,就把姜汤换成米汤。”
傅玖瑶走过去,把药箱放在台边。“我家里有个妹妹,常年拉肚子,吃了不少药都不管用。您刚才写的那个方子,我能问问是怎么想出来的吗?”
女子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平静。“您妹妹多大?什么时候开始的?吃什么拉什么,还是黏腻发臭?”
傅玖瑶照着之前准备好的话说:“十四五岁,从小就这样,一吃油腻就难受,脸色黄,手脚凉。”
女子点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张纸,铺在台上。“先别急着用药。我看这镇上十几个孩子都这样,不是单个病症,是饮食和水源的问题。你们家做饭用什么水?井水还是河水?”
“井水。”
“哪一口?北边那口井出水慢,容易渗进污水,我已经让几家改用南井了。”她顿了顿,“还有,你们常吃的那种腌菜,用的是隔年的烂叶,发酵时生毒,吃多了伤脾胃。光靠药压不住根。”
傅玖瑶看着她的眼睛。“你查过这些?自己去问的?”
“我去看过每一家的灶台,也尝过他们的腌菜。”她说得自然,“医术不是只看书本。人活着,吃喝拉撒都在变,病也就跟着变。我不可能天天守在药铺里等他们来,就得走出去看。”
傅玖瑶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空间实验室里的那些数据模型,也是从大量真实病例中提炼规律。眼前这个人没有理论支撑,没有师承名号,却用最笨的办法,一点点摸出了流行病的源头。
“你学医多久了?”她问。
“十年。”女子低头继续包药,“父亲是村医,我从小跟着抄方。他走后,我就在这儿帮忙。大夫不信我,不让署名,但我写的方子,他自己拿去用。”
傅玖瑶没再说话,从怀里掏出那本《时疫用药札记》的副本,轻轻推过去。“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想法,关于不同季节疫病的变化和用药调整。你看要不要参考。”
女子接过翻开,一页页看得认真。看到第三页时,她手指停住。“这一条说春季湿热引发小儿惊风,提前用淡竹叶和钩藤预防,是有道理的。去年清明前后,我就见过三个孩子突然抽搐,当时不知道怎么防,只能事后治。”
她抬起头。“这书……是你写的?”
“是我记的。”傅玖瑶说,“我想找一些像你这样的人,愿意花时间研究问题,也愿意为别人做事的人。如果有机会学更全的医理,参与更大的防疫安排,你会去吗?”
女子沉默了一会。她走到门口,望向镇外。那边有条干沟,原本是引水渠,早就断了流,孩子们在沟底玩土。
“去年夏天闹痢疾,死了两个孩子。”她说,“其实只要早半个月清理水道,换掉上游的腐叶堆,就能少死一半人。可没人听我说话。我只是个配药的,说的话不算数。”
她转回头。“你说的机会,能让我说的话有人听?”
“能。”傅玖瑶看着她,“不止听,还要记录下来,传到别的地方去。以后哪个村再遇上类似的事,就知道该怎么防。”
女子深吸一口气。“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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