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无声惊雷（2/2）

这个平时嘴里没几句正经话、动不动就“妈的”“老子”的浑小子，却一次次用行动诠释着什么是猎刃的脊梁。

“兄弟……”周海喃喃低语，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卫国这个糙汉子，红着眼圈，狠狠一拳砸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赵磊默默低下头，双手紧握。沈皓则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紧抿着嘴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秦锋和高世巍大校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秦锋的脸色依旧冰冷，但独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赞许？高世巍则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首长！”周海等人立刻立正敬礼。

高世巍摆了摆手，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林峰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林峰同志的情况，总部首长已经知道了。指示只有八个字——‘不惜代价，全力救治’。”

他转过身，看向周海等人：“你们这次，捅破了天，但也立下了不世之功！‘清盛’号上搜出的炸药，当量足以摧毁半个港口！船上负隅顽抗的七名‘自由之翼’和‘守夜人’成员被击毙或俘虏，我们正在突击审讯。演习指挥部和参与各国，虽然对过程有疑虑，但对结果……心知肚明。你们，为国家，避免了一场弥天大祸！”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周海身上：“但是，功劳要记，问题也要查。关于内部泄密，关于‘蝎王’的线索，绝不能就此中断！总部决定，成立‘绞索’事件专案组，由我亲自牵头，秦锋副之。你们猎刃第一突击小队，暂时休整，但不是解散！林峰的岗位，由周海你暂代。等他的情况稳定下来，或者有新的任务，你们要随时能顶上去！”

“是！”周海挺直胸膛，大声应道。他知道，这场风暴远未结束，只是暂时转入了地下。内部的蛀虫，“蝎王”的阴影，依然如同跗骨之蛆。

秦锋走到周海面前，独眼盯着他，冷冷道：“记住这次教训。冲动，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你的兄弟。猎刃的队长，光能打不够，还要学会用脑子，学会在规则和结果之间，找到那条最窄、但也最稳妥的路。”

周海重重点头：“明白！”

高世巍拍了拍周海的肩膀：“去医院安排的休息室待命吧。这里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首长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了一走廊的肃穆和压力。

周海等人被安排到医院内部的一间临时休息室。房间不大，几张行军床，气氛沉闷。没有人说话，李卫国和赵磊倒在床上，很快就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透支沉沉睡去，发出沉重的鼾声。沈皓坐在角落，拿出随身携带的掌上电脑，连接加密网络，开始默默复盘整个行动的细节，试图从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找到更多关于“蝎王”和内部隐患的蛛丝马迹。

周海则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毫无睡意。林峰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画面，秦锋的警告，高世巍的话语，还有那艘冒着浓烟的“清盛”号……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他拿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王胖子（蜂鸟）的频道。

“蜂鸟，是我。”

“岩石！你们怎么样了？林老大他……”王胖子的声音立刻响起，充满了焦急。

“还在抢救。”周海打断他，语气沉重，“说正事。我们对‘清盛’号动手前后，尤其是信号发射点被端掉到‘清盛’号启动那段时间，周边区域的电磁信号、可疑通讯，有没有异常？特别是……指向我们内部，或者可能与张诚（已自杀的内鬼）残留网络有关的信号？”

他总觉得，“蝎王”的反应太快了。鬼箭刚被抓，信号发射点刚被端，对方就立刻启动了最终方案，并且精准地灭口了舵手。这不仅仅是果断，更像是一种……预设的应急机制，或者，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王胖子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调取数据，然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异常信号……有，但很微弱，而且转瞬即逝。在你们攻击造船厂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短暂的、加密等级极高的信号脉冲，从一个……民用移动基站发出，覆盖范围包括了造船厂和部分港区。信号源无法精确定位，而且只出现了一次。其编码方式……很陌生，但感觉……有点像是更高阶的、我们尚未掌握的‘守夜人’技术。”

更高阶的“守夜人”技术？覆盖了他们的行动区域？

周海的瞳孔微微收缩。难道，当时除了鬼箭那一组人，还有另一个更隐蔽的观察员或者指挥节点在附近？那个信号，是在确认行动失败后，直接向“清盛”号下达了“玉碎”指令？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蝎王”对这次行动极其重视，布置了双重甚至多重保险！也说明，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狡猾和难缠！

“把这个信号的所有特征数据，立刻发送给墨镜教官和总部技术部门！请求最高优先级分析！”周海下令。

“明白！”

结束通讯，周海的心情更加沉重。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的，是更深、更复杂的黑暗。他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李卫国和赵磊，又看了看角落里专注的沈皓，最后目光投向窗外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林峰，你小子一定要挺住。猎刃不能没有你这颗最疯也最硬的獠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昆曼市。医院里灯火通明，抢救仍在继续。而在看不见的战线之上，一场围绕着“绞索”余波、追查“蝎王”与内部隐患的无声惊雷，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