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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深渊门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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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排水枢纽的控制室内,时间以倒计时的形式,在灰鸦队长战术面板的幽蓝光晕上冰冷跳动。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四小时二十分钟……不,现在只剩下四小时十八分钟了。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汗水和能量过载后的焦糊气息,构成一种属于末日的、压抑的基调。

林砚被小心地安置在控制台旁一张还算完好的金属椅上,身体靠着苏眠。他依旧昏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眉心微蹙,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梦魇中挣扎。静渊之钥被他无力的手虚握着,横在膝上,剑身的乳白光华黯淡到几乎熄灭,只有贴近了才能看到内部星云极其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滞的流转。苏眠半跪在他身边,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角,蘸着灰鸦小队提供的有限医疗包里的生理盐水,轻轻擦拭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冷汗。她的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他,又或者……是怕他再也醒不过来。左肩的伤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砚微弱的鼻息和冰凉的手腕脉搏上。那细微的跳动,是她此刻与这个疯狂世界之间,最后、也是最真实的连接。

雷毅靠坐在另一侧的金属管道旁,由赵峰帮他处理右臂的伤势。作战服袖子被割开,露出的手臂触目惊心:从肩膀到手腕,皮肤下那银灰色的纹路虽然已经黯淡消退,但留下的痕迹却如同蜿蜒的、烙进皮肉里的电路板,在应急灯下反射着诡异的哑光。更深处,隐约能感觉到皮下的组织有异常的坚硬感,仿佛肌肉和骨骼之间渗入了细密的金属颗粒。灰鸦小队的医疗兵(无声无息,动作精准如机械)已经用便携扫描仪检查过,给出的结论冰冷而模糊:“未知高能量金属化组织浸润,伴有神经接驳残留痕迹。起源不明,风险等级:高。建议隔离观察。”

隔离?现在哪里还有条件隔离。雷毅挥了挥手,示意无需处理。他尝试活动手指,动作僵硬而迟滞,指尖传来的触感也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皮革。他知道,使用那个“归墟”协议的代价,远不止表面的创伤。那些随着银色纹路涌入他身体的、冰冷而陌生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他。但他现在不能细想,也不能示弱。他是这支临时拼凑、彼此猜忌的队伍里,唯一还能在明面上与陈序、与灰鸦小队进行对等交涉的人。

“装备在这里。”灰鸦队长——代号“鸦首”——的声音打断了略显凝滞的气氛。他指向控制室角落一个刚刚开启的、散发着微弱冷气的军用储物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灰鸦小队承诺提供的装备:几套哑光黑色、带有简单自适应迷彩功能的贴身作战服;数枚拳头大小、表面有着复杂能量纹路的特种破障炸药;几颗形似金属鸡蛋、标注着“对共生体中和型”的能量手雷;还有几个小巧的光学迷彩发生器,激活后能形成持续时间有限的扭曲光场。最后,是一个单独放置的、巴掌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只在中央有一个微微凹陷的掌印区域。

“共鸣增幅器原型。”鸦首拿起那个金属盒,走向林砚和苏眠。“陈董事根据‘钟摆’捕捉到的观测站干涉数据,紧急调制的试作品。理论上,它能与特定频率源——比如‘钥匙’先生携带的古代仪具——产生共鸣,放大其输出频率的强度和定向性,并可能提供一定程度的外部能量缓冲。”他将盒子递给苏眠,“使用方法很简单:与频率源紧密接触,由‘钥匙’的意识或与其深度共鸣者引导启动。但警告:这是原型,未经充分测试。输出功率不稳定,可能对使用者造成反噬,也可能……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苏眠接过金属盒,入手冰凉沉重。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林砚,又看向鸦首那隐藏在面罩后的脸:“没有其他选择?”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鸦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要么用它,赌一把。要么,你们可以尝试用原始的‘种子’和血肉之躯,去冲击‘主共鸣塔’的能量屏障。”他转身,在控制台主屏幕上调出那条所谓的“隐秘通道”更详细的结构图。“通道入口在枢纽下层,原‘织梦者’三期地质勘探竖井的废弃维护间。通道前半段相对安全,但后半段……靠近‘巢穴’中层防御圈,会经过几个旧时代的能量节点和可能未完全沉睡的早期实验区。我们无法提供实时引导,进入后半段后,通讯会被严重干扰甚至屏蔽。你们只能靠自己。”

周毅凑到屏幕前,推了推布满裂痕的眼镜,仔细看着那蜿蜒向下、标注着各种危险符号和能量读数的通道剖面图。“这些能量节点……波动频率与‘谐振池’边缘数据有相似性,但更加……‘人工化’和‘不稳定’。像是被强行改造或污染过的地脉支流。穿越它们,不仅需要防护,可能还需要……‘钥匙’的引导来稳定局部场。”

“林医生现在这样,怎么引导?”阿亮忍不住插话,他的手臂伤口被简单缝合包扎,脸色因失血和愤怒而显得苍白。他看了一眼沉默的灰鸦小队,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自己人,尤其是昏迷的林砚和状态明显不对的雷毅,“这根本就是送死!陈序是不是想借‘老板’的手把我们清理掉?”

“注意你的言辞,士兵。”鸦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头盔微微转向阿亮的方向,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陈董事的目标是摧毁‘主共鸣塔’,避免全球意识灾难。你们的存活,对达成这一目标有积极价值。但前提是,你们能履行职责。”他顿了顿,“如果‘钥匙’无法在抵达目标前恢复基本行动和引导能力,任务成功率将低于百分之五。届时,备用方案将启动。”

“备用方案?”苏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由灵犀远程火力,配合‘钟摆’剩余可调度能量,对‘零号竖井’区域进行覆盖式饱和打击。”鸦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成功率约百分之四十,附带后果:旧港区地下结构可能大面积坍塌,地表建筑损毁,无法保证‘老板’势力核心被完全清除,且必然引发地脉能量大规模泄露,污染范围未知。”

用一座城市,甚至更广区域的毁灭,去赌一个不到一半的清除概率。这就是陈序的“备用方案”。冷酷,高效,符合他一贯的“秩序”逻辑——以部分牺牲,换取整体系统风险的降低。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战术面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着:04:15:33。

“他会醒的。”苏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她将共鸣增幅器金属盒小心地放在林砚膝上,紧挨着静渊之钥,然后双手轻轻握住林砚冰凉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屏幕上的倒计时,不再去想前路的绝望,而是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情感,凝聚成最简单、最炽热的呼唤,通过肌肤的接触,传递向林砚意识沉沦的深渊。

林砚,醒来。

我们需要你。

这个世界……还需要不一样的频率。

她的信念,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化为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精神脉动,顺着相连的肢体,流入林砚沉寂的识海。

而在那意识的绝对深海……

黑暗,无边无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消融。只有虚无,以及比虚无更可怕的……存在的剥离感。林砚的“自我”如同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在黑暗中飘荡。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痛楚,甚至感觉不到“思考”。只有一些破碎的“印象”偶尔闪过:冰冷的蓝焰、狂暴的和弦、撕裂般的剧痛、还有……一双始终清晰、带着担忧与坚定的眼睛。

苏眠……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温暖的、熟悉的、带着守护执念的力量,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阳光,微弱却执着地照射进来。

光……

林砚那即将消散的自我意识,本能地向着那一点光靠拢。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光很弱,却异常顽强。它带来了“感觉”——不是身体的,而是灵魂层面的连接感。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识的底层回响:

“醒来……”

随着这个呼唤,更多的“碎片”开始从黑暗深处上浮。静渊之钥沉静的共鸣……“谐音之种”裂痕中流淌的调和波动……古遗迹中那些关于“心源归寂”的古老体悟……还有,在观测站,他将“楔子”钉入“相位差缝隙”时,所感受到的、那一瞬间的“秩序”与“混乱”之下,更深层的、属于地脉本身的、庞大而中性的“存在之流”……

这些碎片开始环绕着那点“光”旋转、拼接。不是恢复完整的记忆或逻辑,而是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本质的“认知”。

他“理解”了。

“钥匙”,不仅仅是打开古文明遗迹的工具,也不仅仅是引导频率的媒介。它的本质,是“共鸣者”——是与更宏大存在(无论是地脉、集体潜意识,还是某种宇宙信息场)产生特定频率共振的“接口”。古人用它来“聆听”和“请求”,而非“控制”或“对抗”。

而“调和”,也并非在混乱中强行建立秩序,而是在承认差异与混乱必然存在的前提下,寻找让不同频率能够“安全共存”甚至“相互增益”的“共振模式”。就像大海允许波涛汹涌,但也存在相对稳定的洋流和涡旋。

观测站的那次干涉,他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他比那两股巨力更强大,而是因为他没有试图去“打败”它们,而是像一个技艺高超的调音师,在两种即将碰撞出毁灭噪音的音调之间,插入了一个微弱的、但性质截然不同的“泛音”,从而改变了整个“和弦”的走向。

这个领悟,如同混沌中劈开的一道闪电,照亮了他意识深处的黑暗。

自我认知重新凝聚。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飘散。

他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冰冷、沉重、千疮百孔。感觉到手中熟悉的剑柄触感。感觉到膝上另一个冰冷的、带着陌生能量印记的金属物体。还有……手背上,那紧紧握着、传递着源源不绝温暖与力量的手。

苏眠……

林砚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林砚?!”苏眠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手指那微乎其微的回握之力,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控制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雷毅撑着管壁站了起来,周毅扶了扶眼镜,阿亮等人也停止了低语,看向这边。

在苏眠紧张而期盼的注视下,林砚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眼神是空洞的、失焦的,映照着控制室冰冷的金属顶棚和闪烁的仪器光芒。过了好几秒,那空洞中才逐渐有了神采,艰难地转动,最终落在了苏眠布满血污、泪痕和欣喜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别急,别说话。”苏眠的声音带着哽咽,连忙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水囊,小心地凑到他唇边,喂了一小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感知。林砚的意识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缓慢而滞涩地重新转动。他看到了周围关切而疲惫的脸,看到了灰鸦小队那沉默的身影,看到了屏幕上刺眼的倒计时和复杂的通道图。

记忆的碎片迅速归位。观测站……干涉……重伤……撤离……灰鸦……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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