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意识迷渊(2/2)
就在这时,林砚敏锐地感知到,在暗红信息流的“后方”,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黑暗意识节点。那个节点散发着秦墨特有的、混合了理想主义与极端控制的冰冷气息,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空洞?仿佛那并非完整的意识,而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傀儡”或“中继站”。
这不是秦墨的主意识!只是他投放在这里的一个“净化触角”!林砚瞬间明悟。秦墨的主要精力肯定放在物质世界启动“主共鸣塔”上,这里的渗透只是辅助和污染。
但即便是一个“触角”,也足够危险。
必须切断它,或者至少重创它,延缓其对“暗知识库”浅层的污染。
林砚心念急转,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他通过链接对苏眠急速传递意念:配合我!不要硬抗,引导它!把它引向……下方深渊的边缘!
苏眠瞬间理解。她的“防御利剑”陡然改变性质,从纯粹的阻挡,变成了带着挑衅意味的“挑拨”和“偏转”。她不再试图粉碎暗红信息流,而是巧妙地引导其攻击方向,同时暴露出自身意识复合体的“侧翼”,仿佛那里是一个脆弱的突破口。
暗红信息流果然被吸引,如同被激怒的野兽,集中力量扑向那个“突破口”。
就是现在!
林砚将全部力量,不是用于攻击暗红信息流,而是用于剧烈地、短暂地拔高自身意识复合体的频率,同时模拟出“深邃星核”最本质的空间跃迁渴望!
嗡——!
他们的意识复合体仿佛在瞬间“闪烁”了一下,极其勉强地向侧面“滑移”了一小段距离,险之又险地让开了暗红信息流的扑击路线。
而暗红信息流因为集中力量前冲,且被苏眠的“引导”带偏了方向,竟收势不及,朝着林砚他们原本位置的后方——那片更靠近“暗知识库”深渊狂暴区域的边缘——一头扎了进去!
“吼——!!!”
仿佛来自亘古的、充满了无尽混乱与痛苦的咆哮,从深渊方向传来。那片区域沉淀的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最疯狂、最创伤的集体意识残渣,是连古文明都畏惧的“知识废料场”。
暗红信息流的强制统一意志,与深渊中无序的狂暴疯狂,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暗红与更深的黑暗纠缠、撕扯、互相吞噬。那个作为“触角”的黑暗意识节点发出凄厉的“尖叫”,迅速被深渊的疯狂淹没、扯碎、同化。延伸向浅层的暗红信息流如同被斩断的触手,瞬间失去活力,开始崩解、消散。
林砚和苏眠的意识复合体也被这场近距离的“爆炸”波及,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般被抛飞出去,再次落入相对混乱的信息湍流中。
但他们成功了。那个污染的“触角”被深渊吞噬了。虽然肯定无法伤及秦墨的根本,但至少暂时清理了这片浅水区的污染源,并可能让秦墨对“暗知识库”的渗透计划受挫。
代价是,两人的意识再次受到剧烈震荡,本就脆弱的复合体结构濒临崩溃。林砚感到维系“网”的精粹力量几乎耗尽,自我认知又开始模糊。苏眠的意志也传来了极度疲惫和涣散的信号。
不能……散开……林砚用最后的力量收紧与苏眠的链接。陆云织……还在锚定我们……顺着锚定……回去……先回去……
他强行集中残存意识,不再试图控制方向,而是全力感知、捕捉那来自物质世界、来自陆云织的、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锚定”波动。那波动如同黑暗深海中唯一一盏灯塔的光芒。
找到了!
林砚用尽最后的气力,将自己和苏眠的意识“投向”那个波动。不是移动,而是像抓住救命绳索的坠落者,任由那波动将他们从意识的深海“拉回”。
坠落感再次袭来,但这次是向上的、回归的坠落。
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色彩和碎片化的知识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物质性的感知回归——冰冷坚硬的触感?液体?轰鸣?还有……隐约的人声?
“林砚!苏眠!”
声音很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坚持住!我抓住你们了!别散开!”
是陆云织!她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疲惫,但无比清晰!
林砚感到自己的“意识”猛地撞入了某种坚实的“容器”——是他的身体!感官如同潮水般恢复:冰冷刺骨的幽蓝池水包裹全身,肺部的灼痛,耳朵里灌满的轰鸣,还有……紧紧抓着他手腕的、另一只冰冷而坚定的手。
苏眠的手。
他们回来了。从意识的深渊,回到了物质世界的“起源之池”中。
林砚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云织苍白如纸、却写满担忧的脸。她半跪在池边一块突出的晶体平台上,双手分别紧紧抓着林砚和苏眠的手腕,乳白色的“织梦者”能量如同发光的绳索,从她掌心延伸出来,缠绕在两人的手臂上,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她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正处在“起源之池”靠近边缘的浅水区,池水依旧在狂暴地翻涌,但似乎比之前稍微平复了一丝。不远处,可以看到那幽蓝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吸力犹存,但似乎没有继续增强。池水对岸,那几名黑衣人的身影不见了,不知是被漩涡吞噬,还是已经撤离。面具首领的暗红卵形护盾残骸漂浮在远处水面,已经黯淡破裂。
“你们……总算回来了……”陆云织看到两人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抓着他们的手都在颤抖,“你们的意识波动刚才差点彻底消散……我差点就锚定不住了……”
林砚想说话,却呛出一口冰冷的池水,混杂着血丝。他感觉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痛,尤其是大脑,仿佛被塞进了烧红的钉子在搅动。但他能感觉到,体内三颗精粹虽然黯淡,却并没有熄灭,甚至因为刚才意识层面的极致运用,彼此间的融合似乎更紧密了一丝。
苏眠的情况也差不多,她剧烈咳嗽着,另一只手死死扒住晶体平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迅速重新凝聚,看向林砚,确认他没事,又警惕地扫视周围。
“我们……离开多久了?”林砚沙哑地问,声音像是破风箱。
“不知道……时间感很乱……但应该不超过十分钟。”陆云织喘息着,“你们被卷进去不久,池水的狂暴就开始减弱,那个面具人带着残存手下启动了某种装置,在漩涡边缘撕开一个临时的裂隙逃走了……我没敢追。”
十分钟?在意识层面,感觉仿佛经历了数个世纪。林砚心有余悸。
“我们……拿到了一些东西。”林砚艰难地说,感受着意识深处沉淀下来的、关于“暗知识库”本质和“调和场”理论的模糊印象。虽然不完整,但关键的方向和原则已经铭刻于心。“但这里不能久留。漩涡还在,追兵可能去而复返,秦墨的主攻肯定在物质世界。”
“怎么走?”苏眠问,她试着活动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原路返回?螺旋阶梯那边可能还有灵犀或老板的人。”
陆云织指向池水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我刚才锚定你们时,隐约感觉到那边……岩壁后面,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和古文明‘深层通道’的残留频率很像。可能还有别的出路,或许更接近C-7区地表的其他出口。”
没有更好的选择。晶体门方向的螺旋阶梯太遥远,且是已知路径,必然被封锁。
“过去看看。”林砚咬牙,在陆云织和苏眠的搀扶下,艰难地从池水中爬出,踏上那块晶体平台。三人都已筋疲力尽,伤痕累累,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
池水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们踉跄的背影,狂暴的知识低语依旧在洞穴中回荡,但已经无法再吞噬他们。
他们刚刚从意识的深渊中生还,带着关乎人类文明未来的微弱火种,走向下一个未知的出口。
真正的决战,在物质世界,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