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钥匙的抉择(2/2)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从物质基础层面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剧震!
林砚触碰的那个“能量结”,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内部狂暴的能量没有爆炸,而是沿着一条被“引导”出的、极细微却直达地底深处的裂隙,轰然倾泻而去!
以此为开端,连锁反应发生了。
湖泊中央,那几根冲天水柱的基部,同时传来闷雷般的巨响。巨大的水柱肉眼可见地萎缩、塌陷!托着他们的水云失去了支撑,开始向下坠落!
但诡异的是,湖水并未平静,反而以更疯狂的姿态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幽蓝与乳白光芒交织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那条被林砚引导出的能量泄流通道!大量的湖水、光带、变异体被吸入其中,仿佛湖底真的张开了一张巨口。
恐怖的吸力传来!比之前水柱的上升力量更加可怕!
“抓紧!!”阿亮怒吼,一手抓住即将断裂的能量索残余,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艇身残骸(他们的小艇早已不知去向)。沈伯安尖叫着抱住阿亮的腿。
苏眠在失重和下坠的眩晕中,唯一做的就是将林砚死死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在能量泄流被引导成功的刹那,林砚的意识如同被巨浪拍中的礁石,猛地暗淡下去,与她的共鸣链接也变得微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断开。
“林砚!!”她心中狂喊。
“就是现在!锚定!”陆云织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和林砚的意识中同时炸响!
苏眠凝聚起全部的精神,不顾脑海撕裂般的疼痛,将那份与林砚最深的羁绊、所有的不舍、担忧、爱意,化为一道最坚韧的“线”,牢牢系住林砚那即将飘散的意识核心!
与此同时,来自“桥亭”方向,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星海的乳白色能量流,沿着陆云织建立的链接,也包裹住了林砚的意识。这股能量充满了秩序与稳定的特质,与狂暴的幽蓝乱流截然不同,它不参与对抗,只是稳稳地“托住”林砚意识的核心,为他提供一个回归的“坐标”。
两股力量——苏眠源自情感的“心锚”,陆云织源自“桥”的“场锚”——合力之下,林砚那暗淡飘摇的意识光点,终于停止了溃散,并开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沿着来路回溯。
而外部,灾难性的景象正在上演。
能量泄流引发的超级漩涡,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吸力。那几艘逼近的“老板”快艇,驾驶员显然没料到如此剧变,惊慌失措地试图转向逃离,但已经晚了。两艘靠得最近的快艇引擎咆哮着,却无法挣脱漩涡的边缘吸力,打着旋被拖向中心,艇上人员惊惶的呼喊被水声吞没。另外几艘见势不妙,疯狂后退,暂时顾不上攻击了。
漩涡也严重干扰了周围的能量场和地质结构。湖泊边缘的岩壁在剧烈震动中崩塌,大块岩石滚落水中。“桥亭”所在的孤岛也在摇晃,晶体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陆云织竭力维持的稳定场域勉强护住了核心区域。
吸力同样作用在苏眠他们身上。阿亮抓住的那段能量索终于彻底崩断!几人随着残骸和杂物,被水流裹挟着,旋转着冲向漩涡边缘!
“向孤岛游!逆着切向流!”阿亮在水中大吼,辨识着水流方向。他放弃了残骸,如同最骁勇的游鱼,一手拖着几乎昏厥的沈伯安,奋力划水,朝着孤岛方向斜向突围。
苏眠也咬紧牙关,一手环住林砚的脖子,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腿伤在冰冷的湖水和剧烈运动下传来钻心疼痛,但她完全顾不上了。林砚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他离开这里!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漩涡的吸力在边缘稍弱,加上阿亮精准的判断和几人拼死的挣扎,他们竟然真的艰难地脱离了最危险的涡旋区,朝着孤岛方向一点点靠近。
陆云织看到了他们,再次分心,引导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流如同踏板般铺在水面,稍微减缓了他们前方的浪涛。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如同跨越生死天堑。当阿亮率先拖着沈伯安爬上孤岛边缘湿滑的晶体平台,又反身将精疲力竭的苏眠和林砚拉上岸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只剩下剧烈如风箱的喘息。
回头望去,湖泊中央那个巨大的漩涡仍在咆哮,吞噬着一切。那几艘追兵快艇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被彻底吞噬,还是侥幸逃离。整个洞穴空间充满了能量泄流的轰鸣和结构震动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整体崩塌。
“不能……留在这里……”林砚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靠在苏眠怀里,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陆云织,“能量泄流……只是暂时……地脉整体不稳……这里……很快会……”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再次彻底昏迷过去。
陆云织脚步踉跄地走过来,脸色比林砚好不了多少,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林砚的状况,眉头紧锁:“意识严重透支,核心频率极其微弱,但……基本结构还在,没有崩溃。身体多处损伤,失血,需要立刻深度治疗。”她又看了一眼外面恐怖的景象,当机立断:“他说得对,这里不能待了。‘桥’的主体结构暂时安全,但外部能量环境已经恶化到无法维持长期稳定。我们必须立刻通过应急通道撤离,前往更深处相对稳定的‘静默区’。”
“去哪里?”阿亮撑起身体,尽管疲惫不堪,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地图上……信标γ附近……有个早期建造的‘深层庇护所’。”陆云织喘息着说,“那里有独立的维生和能量屏蔽系统,应该能暂时避开地脉剧变的影响。我知道路径。”
没有时间犹豫。阿亮背起林砚,苏眠在沈伯安的搀扶下站起,陆云织引路,五人跌跌撞撞地穿过“桥亭”的能量帘幕,进入建筑深处。
临别前,苏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发光湖泊已沦为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幽蓝与乳白的光芒在其中绝望地纠缠、湮灭。他们曾经短暂栖身的“桥”,这座矗立在意识与能量浅滩上的孤独灯塔,在周围崩塌般的能量风暴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顽强地散发着最后一抹稳定的微光。
陆云织启动了某个隐秘的装置,一条向下的螺旋通道在晶体地面打开,散发出陈年尘封的气息和微弱的引导灯光。
他们依次进入,通道口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狂暴与毁灭隔绝。
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下,黑暗逐渐吞没身影。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在狭窄空间回响。
林砚伏在阿亮背上,无知无觉。
苏眠紧紧跟在一旁,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他苍白的侧脸。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紧抱他时的触感,以及他意识即将消散时,那份冰冷与脆弱。
钥匙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撬动了绝境的缝隙。
他们从熵增的洪流边缘,再次惊险逃离。
但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深的未知,和必须面对的、来自“钥匙”本身的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