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暗影追踪(1/2)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苏眠被单独安置在一个狭小的隔离舱内。眼罩和束带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四肢被柔软的弹性束缚带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床板上,只有头部和躯干可以轻微活动。舱内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发出柔和白光的平板灯,光线均匀而缺乏温度。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臭氧与植物根茎混合的气味,循环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她的作战服已被换成了一套毫无特征的浅灰色连体制服,材质柔软但陌生。手腕和脚踝处各套着一个更精致的银色环带,取代了之前的束缚腕带,冰凉地贴着皮肤,微微闪烁的指示灯显示着它们正在工作。她能感觉到微弱的电流感在环带接触处隐约流动,仿佛在持续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甚至神经活动。
尝试用力,束缚带纹丝不动,弹性极佳却坚韧无比。环带在肌肉发力时会有轻微的收紧感,并发出一次频率更高的轻微脉冲,像是一种警告。
她被完全控制了。
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林砚最后传递的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机会……分散……记录地形”。还有更早的,“等信号……混乱……向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进入隔离舱前那段黑暗押送中的所有感官记忆反复梳理:脚步声的回响变化、空气气味的不同、温度湿度的差异、穿过的大致门户数量、转弯的方向……她在脑海中构建着一条模糊而曲折的路径图。他们向下移动了至少三层,穿过至少四道气压门,最后进入的区域空气更洁净,设备嗡鸣声更明显,带有一种地下深层设施特有的、轻微的压抑感。
“诺亚生命”第七号观测站。这个名字本身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标签。观测什么?地脉能量?意识活动?还是像他们这样的“样本”?
舱门无声地滑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的不是国字脸男人,而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透明防护面罩和手套的女性研究员。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平淡,眼神专注而缺乏情感,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和一个小型扫描仪。
“苏眠,前市刑警队副队长。”研究员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声音平稳得像在朗读说明书,“放松,配合检查,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刺激。”
她没有询问,直接开始操作。扫描仪发出柔和的蓝光,从头到脚缓慢移动。苏眠能感觉到那蓝光穿透衣物和皮肤,带来一种被透彻观察的不适感。
“体表无植入体痕迹,部分陈旧伤疤记录……神经系统活动活跃,肾上腺素水平略高于基线但处于可控范围……意识清醒度,高。”研究员一边记录,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平板上点触,“现在,回答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有助于评估你的状态和后续安排。”
苏眠沉默地看着她。
“你们进入D-12区域的完整路线,包括起点。”研究员问。
“旧港区地表,通过废弃的货运通道和维修竖井下行。”苏眠给出了一个部分真实但模糊的答案,隐瞒了图书馆的具体位置。
“目的。”
“寻找幸存者,获取物资。”苏眠继续简化。
“使用的非标准技术装备来源。”
“废墟中搜集零件,自行改装。”苏眠面不改色。
研究员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穿透了苏眠的伪装,但并未深究。“与你同行的林砚,他表现出的特殊意识共鸣能力,你了解多少?”
核心问题来了。苏眠心中一紧,但脸上维持着平静。“不清楚。他受伤后有时会头痛,说能感觉到一些‘杂音’,我们以为是创伤后遗症。”
“杂音……”研究员在平板上记录着,不置可否。“你们在管道中最后使用的能量冲击装置,核心材料是什么?”
“不知道。林砚和沈伯安弄的,用的是找到的一些发光晶体碎片。”苏眠将责任推到状态更差的林砚和沈伯安身上,符合逻辑。
研究员又问了几个关于队伍构成、遭遇战细节的问题,苏眠半真半假地回答着。整个过程,研究员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机械地记录和确认。
最后,扫描仪再次扫过苏眠的头部,重点在太阳穴和后脑区域停留了几秒。
“初步检查完成。你的身体指标基本正常,意识抵抗等级:中等。接下来是静默观察期。保持平静,尽量不要进行高强度思考或情绪波动,这会影响监测数据。”研究员收起设备,转身向舱门走去,“食物和水会定时配送。有任何不适,可以呼叫,但非紧急情况不建议。”
舱门再次关闭,恢复寂静。
苏眠松了口气,但心却沉得更深。检查比预想的简单,但恰恰说明对方更关注的是数据监测而非口供。他们像对待一个需要被观察的实验体,记录着她的生理反应、意识波动,甚至可能在她思考特定问题时监测她的大脑活动。
林砚那边,肯定会面临更严苛的探查。他的“钥匙”能力,是“诺亚生命”最感兴趣的东西。
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他,或者至少,弄清楚这里的布局和弱点。
她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个隔离舱。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接缝几乎看不见。光源来自天花板一体化设计,无法破坏。通风口很小,格栅看起来异常坚固。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扇滑门,没有任何可见的控制面板或门缝。
她的目光落在四肢的银色环带上。这东西是关键。如果能干扰或解除它……
她尝试极其缓慢、轻微地活动手腕,感受环带的反应。当肌肉收缩幅度达到某个阈值时,环带内壁会释放一次轻微的麻痹脉冲,并不痛苦,但足以让肌肉瞬间松弛。同时,床头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指示灯会闪烁一下。
它在学习她的肌肉发力模式?还是在建立某种生物电反馈抑制?
苏眠停止动作,开始尝试另一种方式——纯粹的意识活动。她回忆格斗技巧,想象自己挣脱束缚的动作,但身体保持绝对放松。环带没有反应。看来它只监测实际的生理电信号和肌肉运动。
那么,如果有一种方式,能在不引发肌肉明显电信号的情况下,影响环带本身呢?
她想起林砚之前通过共鸣触动她腕带监测点的神奇一幕。那是能量层面的精细操作。她自己做不到。但是……如果环带的运作依赖某种能量场或特定频率呢?
她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环带上,尝试去“感受”那微弱的电流脉冲。不是用皮肤,而是用她作为刑警常年锻炼出的、对危险和环境异常的直觉,以及……或许还有一丝被林砚影响后,对能量波动的模糊感知。
起初只有冰凉的触感和偶尔的轻微脉冲。但当她将意识完全沉静,几乎进入一种冥想的放空状态时,她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规律、极其细微的能量脉动,从环带内部传来,与头顶灯光、通风系统乃至整个设施深处那种低沉震动的节奏,隐隐有着谐波关系。
这环带不是独立运行的,它连接着这个设施的某种基础能量网络!
如果这个网络的频率被干扰……
突然,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在远处某处响起,打破了设施的深层寂静!声音很快被压制消失,但苏眠敏锐地感觉到,就在警报响起的瞬间,手腕上的环带传来的能量脉动紊乱了零点几秒!
虽然很快恢复,但这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环带系统与设施的基础能源或控制系统存在耦合!外部系统的扰动会影响它!
这就是林砚说的“机会”吗?等待外部“混乱”的信号?
几乎在警报平息后不久,隔离舱的滑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那个国字脸男人。他已经脱掉了作战服,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制服,依旧面无表情。他手里没有拿任何设备,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眠。
“适应得如何?”他问,语气听不出关心,更像一种例行确认。
“不如何。”苏眠冷冷回答,“你们打算关我们到什么时候?进行什么‘评估’?”
“评估已经开始。”国字脸男人平静地说,“包括生理、心理、意识韧性、知识结构,以及对非常规能量的亲和性与抗性。时间取决于你们的配合程度和……独特性价值。”
“独特性价值?”苏眠盯着他,“比如林砚?”
国字脸男人没有否认。“林砚先生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的意识共鸣特征,与‘织梦者’原型机,以及地脉记录中的某些古老‘信标’残留波形,存在高度相似性。这在理论上几乎不可能。我们需要弄清楚,这是先天变异、后天改造,还是……接触了某些不应存在之‘源’的结果。”
他的用词让苏眠警惕。“源?”
“知识的源头,意识的初火,传说中驱动‘织梦者’设想的最初灵感,也是‘诺亚生命’长久以来追寻的奥秘之一。”国字脸男人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但瞬间即逝,恢复冰冷。“你们在D-12引发的能量波动,带有类似‘源’的谐振特性。虽然微弱且混杂,但足以引起重视。”
“所以,我们成了你们追寻这个‘源’的线索?”苏眠明白了。
“可以这么理解。”国字脸男人点头,“在完成全面评估,并确保你们不会构成威胁或泄露信息之前,你们将留在这里。合作,你们的生活条件会改善,甚至可能接触到‘诺亚生命’的部分前沿知识。抵抗,只会延长过程,增加不必要的痛苦。”
“其他人在哪里?林砚,沈伯安,周毅,阿亮,小郑?”苏眠追问。
“分别位于不同的观察区。根据特性和风险等级进行隔离。”国字脸男人回答,“林砚在深层静默室,接受更精密的神经扫描和意识场测绘。沈伯安和周毅在标准观察室。你的另外两位同伴,因为战斗人员背景,在强化监护区。”
“我要见林砚。”苏眠直接要求。
“现阶段不可能。”国字脸男人拒绝得干脆,“意识场的交互会影响独立读数。在基础图谱完成之前,任何接触都被禁止。”他顿了顿,“不过,你可以通过书写或录音方式,留下你想传达的信息,在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考虑转达。”
这是变相的诱导,想获取她和林砚之间可能存在的密语或信息传递方式。
“不必了。”苏眠扭过头,“没什么好说的。”
国字脸男人似乎并不意外。“随你。记住,任何试图破坏监控、传递信息或攻击工作人员的行为,都将导致立即的镇静措施和隔离等级提升。这里的系统比你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他转身离开,滑门关闭。
苏眠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心绪翻腾。国字脸男人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诺亚生命”对“源”的追寻,对林砚能力的重视程度,以及这里严密的监控体系。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作为“研究样本”的未来,同样令人不寒而栗。
必须找到突破口。那个与环带系统耦合的基础能源网络……外部的“混乱”信号……林砚等待的“机会”……
她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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