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狭路相逢(1/2)
撞门声。
不是试探性的敲击,而是沉重的、带着金属扭曲呻吟的撞击。咚!咚!咚!一下,又一下,透过厚厚的岩层、混凝土和锈蚀的管道,沉闷地传来,像垂死巨兽的心跳,又像困兽绝望的挣扎。
岩洞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声音攥紧了。
沈伯安手一抖,差点把刚拼凑好的简易脉冲发生器掉在地上。周毅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背,浑浊的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洞顶,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上面的景象。林砚的呼吸瞬间屏住,胸口共鸣核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不是预警,而是某种共鸣——那撞门声的频率,竟然与他意识深处某种混乱的、痛苦的波段产生了微弱的同步!
“是社区的人!”周毅的声音干涩,带着惊恐,“他们在里面撞门!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要么是‘空白化’的人彻底疯了,要么是……”他咽了口唾沫,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要么是灵犀或“老板”的人已经进去了,里面正在发生屠杀或镇压。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撞门声虽然可怕,但至少说明里面还有活人,还有反抗的意志。可这也意味着,苏眠他们原本计划的隐蔽潜入和里应外合,可能已经失去了意义。上面是混乱的战场,任何试图开启通道的举动,都可能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苏眠他们……”沈伯安看向洞口,声音发紧。
“他们应该还没到检修隔间,或者刚到。”林砚计算着时间,“撞门声是刚刚开始的。他们可能也听到了。”他挣扎着,用手撑着岩壁,试图站起来。眩晕感依旧强烈,但被危机感强行压了下去。“我们必须通知他们,情况有变。”
“怎么通知?”沈伯安举起那个短程对讲机,屏幕一片漆黑,“超出范围,或者干扰太强了。”
撞门声还在继续,间隔似乎变得更短,更疯狂。其中夹杂着一些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和金属刮擦的刺耳噪音。
林砚闭上眼睛,将残存的所有感知力集中起来,投向洞外阿亮和小郑离开的方向。在一片污浊混乱的能量背景噪音中,他艰难地捕捉着。没有苏眠他们清晰的意识波动——他们要么已经走远,要么刻意隐藏了。只有一些更加微弱、更加原始的“存在感”,像是潜伏在黑暗水道里的变异生物,以及……远处某种规律性的、低功率的电磁扫描涟漪。
灵犀的巡逻?
不,不像。这扫描的频率更加隐蔽,更加……贪婪?仿佛在细致地舔舐着每一寸空间,寻找着特定频率的意识活动或能量痕迹。
“老板”的人?
这个念头让林砚后背一凉。如果“老板”的势力也渗透到了D-12区域,并且对“铁砧”社区感兴趣(或许是为了抓捕还有清醒意识、能抵抗“净化”的“优质样本”),那么上面的情况就不仅仅是内讧或灵犀清剿那么简单了。
必须做点什么。
林砚的目光落在沈伯安手中那个简陋的脉冲发生器上。“沈工,你那东西,能精确控制激发方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指向性?”
沈伯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理论上……可以!我用‘织梦尘’做调制核心,它的频率响应特性极好,如果配合一个简单的波导结构……”他立刻低头,手忙脚乱地从工具包里翻找,找出几片薄薄的、带有弧度的合金片和一小截空心铜管。“可以做个临时的定向喇叭!但效果……范围会更小,方向性也不完美,而且能量只够一次脉冲!”
“一次就够了。”林砚看向周毅,“周工,阿亮他们走的隐蔽路径,大致在哪个方向?距离这里大概多远?”
周毅强忍不安,用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快速划动,勾勒出简略的方位图。“岩洞出口,向左,贴着河岸走大约二十米,有一处被旧滤网半掩的破损管道口,直径大约八十公分,就是入口。进去后向下倾斜,通向检修隔间。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但中间有弯道和障碍。”
五十米。在复杂的地下结构中,对于一次微弱的定向脉冲来说,已经是极限距离,而且很可能被层层障碍削弱、散射。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尝试的通讯方式。
“把脉冲频率,调到……调到我和苏眠之间有过的一种特殊共鸣回响上。”林砚回忆着,在多次危急关头,尤其是意识深度连接时,他们的共鸣核会产生一种独特的、几乎只有彼此能清晰感知的谐波。“不是攻击频率,是‘识别’和‘警示’的频率。苏眠如果感知到,她会明白。”
沈伯安点头,手指颤抖但精准地调节着发生器上那几个简陋的旋钮和跳线。他将那几片弧形合金片和铜管快速组合,用绝缘胶带缠成一个粗糙的、喇叭状的导波器,连接在发生器的输出端。然后,将导波器的开口,对准了周毅指示的方位。
“能量储备显示……只剩百分之三。激发后就会彻底报废。”沈伯安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砚。
林砚将手放在发生器的外壳上,闭上眼。他不需要注入能量,而是将自身共鸣核那极其微弱的、代表着“钥匙”身份的特定频段印记,轻轻“贴合”到发生器的核心频率上,如同在信号上盖下一个独特的印章。
“发射。”
沈伯安按下了那个简陋的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一股极其微弱、但高度凝聚的、混合着“钥匙”印记和林砚-苏眠特殊共鸣回响的意识频率脉冲,从那个粗糙的定向喇叭口激射而出,穿透岩洞口的遮挡物,射入外面污浊的黑暗和复杂的地下结构中。
它像一颗无声的子弹,在混凝土、金属、水流和沉积物中穿行,能量迅速衰减,频率被环境噪声扭曲、稀释。
林砚全身紧绷,所有的感知都追随着那道脉冲的残影。他能“感觉”到它在飞快地削弱,方向也因障碍物散射而发生偏移。五十米的距离,在此刻如同天堑。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
脉冲的残迹,在似乎即将彻底消散前,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苏眠清晰明确的意识,而是一层极其微弱、但异常锐利且警惕的精神屏障。那屏障在接触到脉冲中“钥匙”印记和林砚-苏眠共鸣的瞬间,猛地一颤,随即传递回一丝极其短暂、但无比清晰的确认与警示!
是苏眠!她感知到了!而且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情况有变,危险,警惕!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砚通过那短暂接触的屏障,也“看”到了苏眠那边模糊传来的片段信息:黑暗狭窄的管道、前方隐约的光亮(手电?)、金属梯子的轮廓、以及……上方传来的、更加清晰和混乱的撞门声、嘶吼声、还有零星的、压抑的枪声!
他们已经到了检修隔间附近!上面的冲突已经白热化!
脉冲的能量彻底耗尽。沈伯安手中的发生器冒出一缕青烟,核心的“织梦尘”碎末光芒彻底熄灭,化为灰烬。连接中断。
但信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岩洞内,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上面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已经爆发了武装冲突。苏眠他们现在进退两难——继续前进,可能直接卷入混战;后退,则意味着放弃救援。
撞门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止,而是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和人类濒死的惨叫从上方传来!那声音隔着层层阻隔,变得模糊而扭曲,但其中的绝望和痛苦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他们在强行破门!”周毅瘫倒在地,老泪纵横,“完了……都完了……”
林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强行破门?是社区里面的人终于撞开了?还是外面的东西冲进去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最后的屏障被打破,血腥的近距离接触战已经开始。苏眠他们……
不能再等了。
林砚扶着岩壁,摇摇晃晃地彻底站了起来。眩晕和虚弱依旧,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或许是责任,或许是同伴安危带来的焦灼——支撑着他。
“沈工,带上所有还能用的东西,特别是那几块‘谐振种子’晶体,哪怕只是碎屑。周工,你还能走吗?”
周毅咬着牙,用手里的金属棍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用力点头:“死也要死在外面……不能窝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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