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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微光孤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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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有重量。

这是林砚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知。那重量压在他的眼皮上,压在他的胸口,压在他每一次试图抬动手指的神经末梢。不是物理的压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整个世界的绝望,都沉降到了这地下百米的废墟之中,透过混凝土和岩层,渗透进这个勉强支撑的狭小空间。

他花了大约三十秒,才确认自己还活着。

耳鸣像是远处永不停止的警报,在颅骨内回荡。胸口那枚“孪生共鸣核”的脉动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从胸腔辐射到四肢百骸。嘴里有铁锈的味道,不知道是血还是地下污水的残留。

他试着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的,只有一片摇晃的昏黄光晕。几秒钟后,光晕逐渐凝聚成形状——一盏老式的应急灯挂在倾斜的天花板钢筋上,灯罩已经碎裂,光线勉强照亮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墙壁是斑驳的混凝土,布满水渍和奇怪的结晶状附着物。空气里有霉味、化学品的酸腐味,还有……人身上散发的、多日未清洗的汗味和血腥味。

“他醒了。”

声音从右侧传来,沙哑但清晰。林砚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见苏眠坐在一个翻倒的金属箱上,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擦拭一把手枪的部件。她的脸上沾着污泥和干涸的血迹,战术背心有多处撕裂,露出的手臂上有新鲜的擦伤。但她的动作平稳,眼神专注,仿佛这里不是地底废墟,而是某个训练场。

听到苏眠的话,另外两个身影立刻围了过来。

“林医生!”沈伯安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这位老工程师的眼眶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此刻闪烁着明显的relief。“你昏迷了……大概十个小时。感觉怎么样?”

“像被……卡车碾过……”林砚嘶哑地说,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喉咙,“又捡回来……拼好了……”

他想尝试坐起来,但上半身刚抬起几厘米,一阵剧烈的眩晕就席卷而来。苏眠已经放下枪走过来,单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你透支得太厉害。”她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缓冲场维持了八个小时,直到电池彻底耗尽前十分钟你才失去意识。沈工说你的神经负荷可能超过了安全阈值三倍以上。”

林砚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他的目光扫视这个临时避难所——第三卷末尾他们冲进来的那个“沉淀迷宫”控制室。现在看来,情况比当时更糟。

那盏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角落里堆着他们带来的少量装备:沈伯安紧紧抱着的“谐振种子”屏蔽容器、几把枪支(弹药肉眼可见地稀少)、两个空了的压缩食品包装袋、还有几个从废墟里翻找出来的生锈工具。地面中央,阿亮蜷缩在一条脏污的毯子上,似乎还在昏睡。小郑守在门口,透过杂物垒成的简易掩体缝隙,警惕地盯着外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看到缓冲场的蓝色光晕。

“电池……”林砚喃喃道。

“耗尽了。”沈伯安的声音沉重,“两块老铅酸电池,能撑八个小时已经是奇迹。最后百分之十的电量时,缓冲场开始不稳定,外围的‘净化’白噪音渗透进来……阿亮又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涣散,小郑也开始头疼。你是在缓冲场彻底熄灭前三十秒倒下的。”

林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腐败气味的空气。他能想象那个场景:淡蓝与淡金交织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暗淡,最终熄灭。然后,那股冰冷、单调、试图抹去一切“异常”的“净化波”白噪音,如同涨潮的海水,重新漫过这个小小的空间。虽然这里的污染和混乱地形对“净化波”有天然干扰,但直接暴露在其中,对已经受过创伤的意识而言,无疑是持续的低剂量毒药。

“其他人……怎么样?”他问。

“我还好。”苏眠简短回答,“芯片是警用标准型号,陈序的‘净化’协议里可能设了豁免,或者至少优先级很低。只有轻微的干扰感,像远处持续的蜂鸣。”

沈伯安苦笑:“我?老骨头了,植入的是三十年前第一代工程知识芯片,早就该淘汰了。‘净化波’对我的影响反而最小——可能系统都懒得识别这种古董。”但他随即神色黯然,“但阿亮……缓冲场消失后,他又出现了间歇性的茫然和记忆断层。虽然比第一次发作时轻,但……”

林砚看向角落里的阿亮。那个曾经坚毅机警的刑警,此刻在昏睡中眉头紧锁,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像是在抵抗梦中某种无形的侵蚀。

“小郑呢?”

“年轻,植入的是两年前的黑市通用技能芯片,品质低,耦合浅。”苏眠接话,“‘净化’对他的影响比阿亮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他报告说偶尔会‘想不起某些操作细节’,比如枪械的快速拆装步骤,需要额外回忆几秒。”

知识锁死。意识抑制。全球数亿人正在经历的噩梦,在这个二十平米的小空间里,以微缩的形式上演。

林砚再次尝试调动胸口的“孪生共鸣核”。反馈极其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只剩一点点温热的触感。他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启动缓冲场了。不仅因为能量枯竭,更因为他的身体——承载“钥匙”的容器——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外面……”他看向门口,“有什么动静?”

一直沉默警戒的小郑回过头,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恐惧:“声音……很多奇怪的声音。水流声一直有,但好像……更急了。还有……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断时续。大概一个小时前,我好像听到了……人的惨叫?但太远了,也可能是风声或者结构变形的声音……”

“灵犀的搜索呢?”苏眠问。

“没有直接靠近的迹象。”小郑摇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在。就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透过层层岩石,模糊地知道我们在这里,但还没确定精确位置。”

林砚明白这种感觉。陈序的“深潜扫描”系统,结合全球芯片网络的共振反馈,理论上能对地表和浅层地下进行高精度意识活动探测。但他们现在身处“沉淀迷宫”——一个积累了半个世纪工业污染、化学物质复杂、地质结构紊乱的区域。这些污染和混乱本身,就像一层厚重的电磁迷雾和声学干扰毯,严重削弱了扫描效果。再加上“净化”全球启动后,系统的主要算力肯定集中在监控地表数十亿“空白者”和镇压残余抵抗上,对旧港区地下这片“历史遗留问题区域”的搜查,很可能处于较低优先级。

但这不意味着安全。一旦灵犀的搜索算法优化,或者陈序认为这里的“异常信号”值得投入更多资源……

“我们需要光。”沈伯安忽然说,他指了指那盏应急灯,“电池也撑不了多久。还有水,还有食物。这个控制室相对密封,暂时没有发现大型裂隙有毒气渗入,但空气会越来越浑浊。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补给来源,或者……一个更合适的据点。”

现实的问题,冰冷而紧迫。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昏迷期间,你们探查过这个控制室周围吗?”

“初步探查过。”苏眠回答,“控制室连接着一条大约十五米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防火门。走廊两侧还有几个小房间,可能是值班室或设备间,但大部分坍塌或积水严重。其中一个相对完整的房间里,我们找到了那两块电池和这盏灯。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物资,也没有发现通往外界的其他明显通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沈工有个发现。”

沈伯安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小心包裹的物体——一本硬壳的、页面泛黄的值班日志。封面上用褪色的油漆印着“新京市第三工业废水处理厂·沉淀区控制中心·值班记录(新历57-59年度)”。

“这是从那个相对完整的房间里找到的,压在一个倒塌的文件柜到新历59年6月——也就是四十年前,这个处理厂因为污染超标和成本问题被废弃的时候。里面大部分是枯燥的设备运行记录和交接班签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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