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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沉船坟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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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在旧港区东南部的隧道中,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质感。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绿洲”附近那种带着水汽的清新,也不是排水干道中纯粹的尘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油脂、铁锈、化学废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的复杂气味。每呼吸一口,都仿佛在吞咽一块正在缓慢霉变的金属。隧道墙壁上覆盖的不再是苔藓或钙化沉积,而是厚厚一层滑腻的、泛着油光的黑色污垢,手电光照上去几乎不反光,仿佛光线也被这污浊吸收了。

林砚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踏在深浅不一的、不知积了多久的泥泞里。靴子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唧”的声响。他的头痛并未缓解,只是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沉闷的、持续不断的钝痛,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颅内缓缓拉拽。手中的“织梦者之心”光芒微弱,仅能照亮脚前方寸之地,晶体内部的流光缓慢得近乎停滞。

“前面左转,注意头顶。”雷毅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林砚因疲惫和疼痛而有些涣散的思绪,“这一段顶板有裂缝,经常渗漏化工废料,别沾到皮肤。”

林砚抬头,看到幽暗的隧道顶部,果然有几道狰狞的裂缝,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缓慢地渗出,滴落在地上早已形成的小坑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空气里那股甜腥味就是从这里来的。他小心地避开那些滴落的区域。

老猫走在最前,他的脚步比在暗河区域时更加谨慎,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在昏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扳手殿后,他背着一个改装过的金属箱子,里面装着准备用来与“鼹鼠”交易的“筹码”——一部分从霍克部队缴获的、相对精良但无法带走的武器零件和能量模块,以及雷毅从“荧光河”社区紧急调拨来的少量稀有金属。这些是旧港区黑市的硬通货。

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两个“荧光河”的战士同行,一个绰号“钉子”,沉默寡言但眼神机警;另一个叫“滑轮”,身材瘦小却异常灵活,负责携带部分备用装备和药品。六个人,在这庞大而复杂的旧港区地下网络中,如同几只小心翼翼穿行于巨兽肠道的蚂蚁。

“距离‘沉船坟场’外围还有大约一公里。”雷毅对照着一张手绘的、标注了密密麻麻记号的地图,“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那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在战后被反复挖掘、改造、又因地质沉降而变形,像个巨大的、充满陷阱的蜂窝。很多通道是死路,或者通向未爆弹堆积区、化学泄漏点。跟紧,别掉队。”

林砚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尝试将微弱的意识与“织梦者之心”连接,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如果说“绿洲”附近的暗河地脉能量是平稳流淌的清澈溪流,那么这片区域的地下能量场,就是一片被严重污染、充满涡流和剧毒沉淀物的沼泽。

人工能量管线(大多是早已废弃或泄露的)像腐烂的血管一样纵横交错,散发着不稳定、充满躁动的波动。地脉能量本身在这里也变得浑浊、迟滞,被大量工业废料和未知的化学物质污染,不仅无法利用,甚至对人体和精神有着潜在的侵蚀性。林砚能感觉到,“织梦者之心”在这里的共鸣被极大削弱,仿佛声音被厚厚的淤泥吸收。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隐晦、但充满恶意的“意识残留”。不是完整的人的意识,更像是痛苦、绝望、疯狂的情绪在这里经年累月沉淀后形成的“环境怨念”。这些残留如同看不见的瘴气,飘荡在污浊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进入者的心神。

“这里……死过很多人。”林砚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雷毅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沉船坟场’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大崩塌初期,这里是旧港区最大的地下避难所之一,容纳了数万人。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灾难——瘟疫、暴乱、资源争夺、还有……据说早期的、不成熟的知识芯片植入实验引发的集体疯狂。最后能活着离开的十不存一。再后来,这里就成了黑市、走私者和各种见不得光勾当的巢穴。怨气重,是自然的。”

谈话间,他们转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隧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由数个天然洞窟和人工挖掘空间拼接而成的、难以估算面积的巨大空洞。

这就是“沉船坟场”。

手电光芒扫过,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无数巨大、扭曲、锈蚀的金属船体残骸。它们像史前巨兽的骸骨,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倾斜、堆叠、嵌入岩壁或半埋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和瓦砾中。有货轮的巨大船壳,有油轮的断裂管道丛林,甚至还能看到小型战舰的炮塔轮廓。岁月和腐蚀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铁锈如同干涸的血迹,覆盖了一切。

在这些钢铁坟冢之间,是更加混乱的人造物堆积:报废的车辆、坍塌的集装箱、扭曲的钢筋脚手架、以及大量难以辨认用途的工业废料。许多残骸上搭盖着简陋的棚屋、帐篷,或者直接用船体本身挖出洞穴作为居所,形成了一片混乱而畸形的“地下贫民窟”。一些地方有微弱的、来源不明的灯光闪烁,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还多了腐烂食物、排泄物和人群聚集特有的酸腐汗味。隐约能听到从黑暗深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声响:金属敲击声、压抑的争吵、痛苦的呻吟,还有不知是人是兽的低沉嘶吼。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压抑、绝望、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生命力的氛围中。

“我们到了外围。”雷毅示意大家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半截货柜箱和倒塌脚手架形成的夹角处停下,“‘鼹鼠巢穴’在地下层,入口在那边。”他指向空洞深处,一艘半埋的巨型油轮残骸下方,“但直接过去太显眼。‘沉船坟场’有自己的规矩,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需要伪装,也需要找到‘引路人’。”

“引路人?”林砚问。

“这里鱼龙混杂,但大的交易,尤其是涉及‘鼹鼠’这种级别的中间商,通常需要本地有信誉的‘掮客’或‘保人’牵线,否则连门都摸不到。”雷毅解释道,“我认识一个老家伙,叫‘老疤’,以前是船厂工人,大崩塌后一直在这里混,消息灵通,也接引路的活。他欠‘荧光河’一个人情,应该肯帮忙。”

“他在哪里?”

“住在‘上层区’,靠近东侧通风井那边,一个用旧救生艇改造的窝棚。”雷毅看了看四周,“老猫,钉子,你们留在这里警戒,注意隐蔽。滑轮,你跟我还有林先生去找老疤。扳手,你准备好‘筹码’,检查装备,随时准备交易。”

分工明确。林砚将“织梦者之心”贴身收好,拉紧身上一件从敌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布满污渍的帆布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落魄的地下寻宝者或逃亡者。雷毅和滑轮也做了类似伪装。

三人离开藏身处,小心翼翼地踏入“沉船坟场”混乱的街道——如果那些在垃圾和残骸间蜿蜒的、泥泞的小径可以被称为街道的话。

光线极度匮乏,只有零星从高处缝隙透下的、不知是自然天光还是远处霓虹的微光,以及一些窝棚里透出的摇曳烛火或自制油灯的光晕。阴影浓重,仿佛有生命般在堆积的废弃物和扭曲的金属骨架间蠕动。

路上不时遇到其他行人。大多衣衫褴褛,面容被污垢和疲惫掩盖,眼神或麻木、或警惕、或闪烁着不怀好意的贪婪。他们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偶尔有目光接触也迅速移开,充满了不信任。林砚能感觉到,很多人的意识波动混乱而微弱,显然深受贫困、疾病或劣质知识芯片副作用的折磨。

也有一些明显属于“武装人员”的家伙,三五成群,带着改装武器,占据着一些相对“优越”的位置(比如较高的船体平台或坚固的掩体),冷冷地打量着过往行人。他们的意识波动更加尖锐,充满攻击性和对资源的渴望。雷毅带着他们尽量绕开这些人的视线范围。

“在这里,不要对视,不要表现出任何软弱或富有。”雷毅低声叮嘱,“尤其注意那些眼睛发红、动作不协调的,可能是用了黑市流出的‘战斗兴奋剂’或‘暴力倾向强化知识’,随时可能发疯。”

正说着,前方一个堆满锈蚀管道的岔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

几个穿着破烂皮甲、脸上涂着古怪油彩的壮汉,正将一个瘦小的老头按在泥地里,抢夺他怀里一个脏兮兮的布包。老头哀嚎着,死死抱住布包,但那点力气在暴徒面前微不足道。

“是‘血痂帮’的人,”滑轮压低声音,带着厌恶,“专门抢新来者和弱者的渣滓。”

雷毅眼神一冷,但脚下没停,反而拉着林砚和滑轮加快脚步,绕向另一条更暗的小路。“别管闲事,”他声音压得极低,“在这里,任何额外的关注都可能引来麻烦。‘血痂帮’虽然不入流,但人数不少,纠缠起来会误事。”

林砚看着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在这里,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仁慈是奢侈品。他移开目光,强迫自己跟上雷毅。

又穿过几条更加狭窄、气味也更加令人作呕的通道(其中一条甚至需要爬过一段堆满腐烂有机质的排水沟),他们终于抵达了所谓的“上层区”。

这里地势稍高,依托几艘相对完整的货轮上层建筑搭建了一片棚户区。空气稍微好一点,至少腐臭味道淡了些。一些窝棚门口挂着风干的不知名鱼类或苔藓块,似乎是食物储备。人烟相对稀少,但也更加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雷毅带着他们来到一艘锈迹斑斑的旧救生艇前。救生艇被架在几个油桶上,侧面开了一个门,挂着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帆布帘。艇身上用红色油漆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锚状标记,

雷毅没有直接掀帘子,而是蹲下身,在救生艇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用特定节奏敲了几下。

几秒钟后,帆布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但警惕的眼睛,扫视着三人。

“谁?”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

“荧光河,雷毅。带朋友来做生意,找‘鼹鼠’。”雷毅简洁地说。

那只眼睛又打量了他们几秒,尤其是多看了林砚一眼,然后帘子掀开。“进来,快。”

三人迅速钻入救生艇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但极其杂乱。各种工具零件、废旧电子设备、发黄的图纸和不明容器堆得到处都是,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清理出来,摆着一张摇晃的金属桌和两把椅子。一个头发花白、半边脸上有道狰狞旧疤的干瘦老头坐在桌后,手里正摆弄着一个老旧的齿轮装置。他穿着油腻的工装裤,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精瘦,青筋毕露。

“雷小子,胆子不小,这时候还敢往这儿跑。”老疤放下齿轮,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砚脸上,“还带着生面孔。‘鼹鼠’的生意?可不是小打小闹。”

“大生意。”雷毅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定金。老规矩,两成。事成后再补三成。”

老疤掂了掂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金属块(显然是提炼过的贵金属),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鼹鼠’最近风声紧。‘老板’的人在这一片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鼹鼠’自己也缩在巢穴里,轻易不见客。你们要买什么?”

“军用级能源单元,‘方舟’系列,最好是3型。”林砚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老疤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盯着林砚:“那玩意儿可烫手。灵犀内部流出来的,据说丢了一批,正在查。‘鼹鼠’手里就算有,价格也得上天。而且……”他顿了顿,“最近打听这东西的人,不止你们一拨。”

林砚心中一动:“还有谁?”

“一伙生人,装备精良,行动利落,不像旧港区的混混。大概三天前开始在这一带转悠,也在找‘鼹鼠’。”老疤慢慢说道,“领头的是个女人,蒙着脸,但眼神……冷得很。我手下一个小崽子想跟踪,差点被弄死。他们好像也知道‘鼹鼠巢穴’的大概位置,但还没找到确切入口。”

女人?蒙面?林砚立刻想到了“老板”麾下可能存在的其他头目,或者是……陈序提到过的“诺亚生命”的人?还是第三方势力?

“我们能见到‘鼹鼠’吗?”雷毅问。

老疤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索着:“看在这定金的份上,我可以带你们到巢穴附近,甚至帮你们递个话。但‘鼹鼠’见不见,什么价,得看他的心情和你们带来的东西。另外……”他看向林砚,“这位朋友,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不是这里的味道。‘鼹鼠’鼻子灵,可能闻得出来。”

林砚心头一凛。是“织梦者之心”的微弱共鸣?还是他本身“钥匙”特质留下的痕迹?这个老疤,果然不简单。

“我们时间不多。”林砚说,“只要你能带我们见到‘鼹鼠’,或者至少把我们的报价和诚意传进去,剩下的定金就是你的。”

老疤掂了掂手里的布袋,最终点头:“成。今晚‘鼹鼠’应该会回巢穴清点货物,这是他的习惯。我带你们过去,在入口附近等。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引路和传话,里面发生任何事,与我无关。如果‘鼹鼠’不见,或者你们谈崩了,定金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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