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血火归途(1/2)
暗河的水声不再是背景,而是催促。
林砚从未在地下通道中跑得如此之快,湿滑的苔藓、嶙峋的岩石、深浅不一的水洼都成了必须瞬间克服的障碍。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和尘土的味道,冰冷刺骨。但他不敢停,左手紧握着“织梦者之心”,那晶体散发出的温热与能量如同第二颗心脏,支撑着他早已透支的身体。
雷毅在前方领路,他的速度更快,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化为一道移动的阴影,只有偶尔回头确认队员时,眼中才会闪过急切的微光。老猫和扳手紧随其后,两人虽也气喘,但步伐稳健,显然常年在这种环境下的奔袭已成本能。
“前方……岔路……右转是近道,但有一段……塌方区,可能需要……清理。”雷毅的声音在奔跑中破碎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
“走近道!”林砚毫不犹豫。时间,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通过“织梦者之心”那不断延伸又不断被远方惨剧刺痛收回的感知,他能感觉到,那些熄灭的“星火”数量……还在增加。不是零星的一两个,而是小片小片地黯淡下去!仿佛有一只无形而残酷的手,正有目的地掐灭黑暗中刚刚燃起的火苗。
更让他心焦的是,“绿洲”方向传来的苏眠的“信标”共鸣。虽然暂时没有激烈的战斗波动,但那种被围困、被窥视、如同猎物落入陷阱前的紧绷感,越来越清晰。苏眠在极力压制情绪,保持冷静,但那份担忧和决绝,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林砚的意识。
“塌方区……到了!”雷毅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通道被一大堆崩塌的岩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顶部一个极窄的缝隙,勉强有空气流通。塌方看起来很新,岩壁上还有新鲜的裂痕。
“是近期人为的?还是自然崩塌?”老猫上前,用手触摸着崩塌物的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有……微弱的化学残留。”扳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着不稳定的数值,“不是常规炸药,像是一种……地质松动剂?有人不想让这条路畅通。”
林砚心中一沉。是“老板”的人?他们不仅猎杀“星火”社区,还开始封堵地下通道,切断可能的支援和逃生路线?这种系统性的清剿手段,远比散兵游勇式的袭击可怕得多。
“能快速清理吗?”林砚问扳手。
扳手快速评估:“主结构不稳,强行爆破可能引发二次塌方。用机械的话……我们没带大型工具。最保险的方法是手工清理关键受力点,但需要时间,至少……半小时。”
半小时!林砚看着终端上跳动的、詹青云保存舱的倒计时(已不足四十小时),又想着正在被屠戮的“星火”和可能危在旦夕的“绿洲”,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没有半小时。”林砚咬牙,目光投向那个顶部的狭窄缝隙。缝隙很小,成年男子几乎不可能通过。“缝隙那边情况怎么样?”
雷毅已经攀着凹凸的岩壁凑到缝隙处,用手电向内照射,仔细聆听。“另一边塌方不严重,通道基本完好。但这个缝……太窄了,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手中的“织梦者之心”上。晶体散发的光芒,此刻正微微律动着,与周围的地脉能量产生着某种共鸣。
林砚明白了雷毅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意识沉入核心。
这一次,他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感知,而是将全部精神聚焦于眼前的塌方岩石。在“钥匙”的视野中,这些岩石不再是死物,而是由无数微观粒子构成的、蕴含着特定结构应力和能量分布的集合体。地质松动剂残留的化学能量像污渍一样附着在某些关键节点,削弱了整体结构。
他回忆起在泽塔节点启动“快速链接”时,那种引导能量、进行精细操作的感觉。也许……可以试试?
“我需要尝试……扰动这些岩石的结构,让缝隙扩大一些。”林砚声音低沉,带着不确定,“但我需要绝对安静和集中,不能被打断。而且……我不保证能成功,也不保证不会引发更糟的塌方。”
雷毅与老猫、扳手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迅速散开,老猫和扳手持枪警戒来路和头顶岩壁,雷毅则退到林砚身侧,沉声道:“我们会守住这里。你放手去做。如果需要,用我的命换条路出来也行。”
林砚没有回应这份沉重的托付,只是点了点头。他盘膝坐在塌方面前,将“织梦者之心”托在双手掌心,贴近额头。晶体光芒收敛,变得内敛而深邃,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收缩回核心,准备着一次精密的爆发。
意识,如同最细的探针,沿着岩石的纹理和裂缝延伸。地脉能量在这里相对平和,但塌方造成的应力扭曲如同一个个紧绷的结。林砚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织梦者之心”预载的能量,不是粗暴的冲击,而是如同流水渗入沙地,寻找着那些被化学剂腐蚀、最脆弱的矿物键合点。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神的精细活。他必须同时维持对能量输出的精准控制,解析岩石的微观结构,还要抵抗脑海中不断闪回的、那些“星火”熄灭时的痛苦回声。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如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毅紧握着手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耳朵竖立,捕捉着通道前后任何一丝异响。老猫和扳手如同两尊石雕,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转动。
起初,岩石没有任何变化。
但渐渐地,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嗡嗡”声从岩体内部传来。紧接着,缝隙边缘的一些细小碎石开始簌簌落下。缝隙本身,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扩大!不是向外崩开,而是内部的岩石结构在特定频率的能量扰动下,发生了细微的、朝向内部的晶格重组和错位!
有效!林砚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维持着能量输出和频率调整。
缝隙从最初的不足十厘米,逐渐扩大到十五厘米、二十厘米……边缘的岩石变得酥软,用手一碰就化作细沙流下。
“够了!宽度差不多了!”雷毅低喝一声,打断了林砚的持续施为。他知道这种精神消耗是致命的,不能再继续。
林砚猛地收手,意识回归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他身体一晃,差点栽倒。雷毅连忙扶住他。
“你怎么样?”
“没事……快,过去!”林砚强撑着站直,看向那个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
扳手第一个尝试。他卸下大部分装备,只带必要武器,深吸一口气,侧身,小心翼翼地挤入缝隙。岩屑沙沙落下,有几块稍大的石头松动滚落,让人心惊胆战。但最终,他成功挤了过去,在对面传来安全的信号。
接着是老猫,然后雷毅帮着几乎虚脱的林砚通过。当林砚挤过那冰冷粗糙的岩缝,重新踏上对面相对稳固的地面时,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次。
“走!全速!”雷毅没有浪费时间,扶了林砚一把,确认他能跟上,便再次带头狂奔。扳手和老猫迅速整理装备,紧随其后。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但气氛却越发凝重。通道中开始出现一些不祥的痕迹:丢弃的、沾染着暗红色污渍的布条;几枚扭曲变形的弹壳(非制式);甚至在一处拐角,他们发现了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血迹旁的地面上,有一个用尖锐石块匆匆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了的、被划掉的“火苗”图案。
是某个“星火”社区留下的最后警告或绝望标记。
林砚的心不断下沉。战斗已经蔓延到了地下通道网络,而且……“星火”们似乎在进行着徒劳而悲壮的抵抗。
又穿过几条岔路,空气中开始隐约传来另一种声音——不再是单调的水声,而是模糊的、被岩层阻隔后显得沉闷而遥远的爆炸声、嘶吼声和能量武器的嗡鸣!方向,正是“绿洲”所在的暗河上游区域!
“是‘绿洲’方向!”老猫的耳朵最灵,脸色剧变。
“快!”雷毅低吼,速度再提。
林砚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不再试图通过“织梦者之心”进行精细感知,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与苏眠的“信标”共鸣上。他发送出强烈的、充满询问和焦虑的意念脉冲:“苏眠!回答!你们怎么样了?”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等待后,苏眠的回应传来,断断续续,如同在强干扰下的无线电波,充满了杂音,但其中的紧迫与决绝清晰可辨:
“林砚……回来……‘老板’的人……主力!围攻!陷阱……他们故意……驱赶其他社区的幸存者……向我们这边……消耗我们……有‘幽灵’……很多……小陈受伤了……我们在……控制室固守……但撑不了……太久……不要……直接过来……有埋伏……”
信息破碎,但足以勾勒出可怕的图景:“老板”不仅猎杀“星火”,更将幸存者驱赶到“绿洲”,意图一网打尽!他们甚至出动了“幽灵”主力!而苏眠他们被围困在控制室,形势岌岌可危!
“不能直接冲过去!”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奔跑一边急速思考,“雷队长!‘绿洲’附近,有没有其他隐蔽的入口,或者可以居高临下观察、发动突袭的位置?”
雷毅也在飞速回忆地形图:“有!暗河在‘绿洲’上游大约两百米处,有一个隐蔽的水蚀洞穴,入口在水面下,但里面有气室,可以通到‘绿洲’侧面岩壁的高处。那里视角很好,但下去不容易,而且……如果敌人有准备,也可能被埋伏。”
“就去那里!”林砚当机立断,“我们需要知道
雷毅没有异议,立刻调整方向,带领队伍拐入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侧向裂缝。
越靠近“绿洲”区域,空气中传来的震动和隐约的声响就越清晰。爆炸声、金属撞击声、偶尔夹杂着非人的、电子合成音般的嘶吼(“幽灵”的声音),以及……人类痛苦的惨叫和愤怒的呼喊。
林砚的眼睛红了。那些声音里,有他熟悉的人!
穿过裂缝,他们来到了暗河边。这里的水流更加湍急,水声轰鸣。雷毅指向前方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岩壁,岩壁底部没入水中:“入口就在那竖井,大概十米高,出口在‘绿洲’温室侧面岩壁的中上部,被钟乳石和石笋遮挡。”
“我留下警戒。”老猫主动道,“扳手,你跟我一起。队长,林先生,你们小心。”
没有时间客套。林砚和雷毅迅速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装备。林砚的脉冲手枪还在,但能量只剩一半。雷毅则有一把改装过的实弹步枪和一把匕首。两人将不必要的负重交给老猫,只带武器、少量弹药和“织梦者之心”。
“下水,跟我来。”雷毅深吸一口气,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暗河。林砚紧随其后。
河水刺骨,瞬间夺走了呼吸。林砚强迫自己适应,跟着雷毅模糊的身影,潜入水下。黑暗中,只能靠摸索。很快,他摸到了雷毅说的那个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
两人依次钻入,洞口内果然开始向上。他们沿着天然形成的、滑溜溜的岩石竖井向上攀爬,耳边传来自己粗重的呼吸和上面隐约传来的、放大了的战斗声响。
终于,头顶出现了微光。雷毅先探头出去,迅速观察,然后对林砚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林砚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平台位于“绿洲”那个巨大温室空间的侧面岩壁上,距离下方地面大约有十五米高,前方和下方有大量垂挂的钟乳石和丛生的耐阴藤蔓植物,形成了绝佳的天然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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