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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地下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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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休整一下。”林砚指了指大家的状态。苏眠背后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小陈和阿亮也疲惫不堪,他自己更是精神力消耗巨大,左手印记还在隐隐作痛。“‘信标’的光和频率场能提供一定的保护和警示。我们在这里休息两个小时,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和能量,然后出发。”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连续的高强度逃亡和战斗,早已让他们的体力濒临极限。

四人以“信标”为中心,背靠背坐下,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苏眠拿出急救包,让阿亮帮忙处理背后的灼伤和擦伤。小陈检查了一下从应急箱带出来的食物和水,小心翼翼地分配。林砚则抓紧时间闭目调息,引导脑中的“星河”缓慢恢复,同时尝试更清晰地感知那刚刚启动的“星火引导计划”。

他将意识沉入深处,不去主动“倾听”城市的嘈杂,而是专注于寻找那计划性的、定向的“播种”频率。

起初,只有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但渐渐地,当他将自身频率与阿尔法节点建立的那一丝微弱远程连接同步时,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信息流动的轨迹。

如同在黑暗的夜空中,看到无数条极其纤细、几乎不可见的银色丝线,从城市地下的某个核心(阿尔法节点)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穿透岩层、建筑、管道,精准地指向城市各个角落——那些被詹青云标记的、意识纯净度较高的“星火”社区。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特定频率的意识信号通道,利用城市本身存在的能量杂波和地脉扰动作为掩护,难以被常规手段截获。

每一条丝线,都在持续地、低功率地“播放”着一段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信息包”。林砚尝试解析其中一个离他最近(可能是“根须园”或“荧光河”方向)的信息包内容。那里面包含的,正是“意识防火墙”最基础的入门训练法——如何通过简单的呼吸冥想,感知并稳固自身的“意识边界”;如何识别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外来的“情绪杂音”;以及一段用于“锚定”的、关于生命成长的纯净意象(种子破土、幼苗向阳)。

信息包的设计极其精妙,它不是强行灌输,而是以一种“启发”和“邀请”的方式呈现,接收者可以自主选择是否接受和练习。而且,信息包本身携带了微弱的“防火墙”频率,可以在潜意识层面为接收者提供最初级的防护。

林砚能“感觉”到,已经有几条丝线连接的目标社区,产生了微弱的回应波动——好奇、疑惑、尝试接触……如同黑暗中,第一颗火星落入了准备好的干燥火绒。

“计划……启动了。”林砚睁开眼,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什么?”正在啃着能量棒的苏眠看向他。

“‘星火引导计划’。”林砚解释道,“阿尔法节点正在向预设的社区广播‘防火墙’基础训练法。我已经能感知到一些连接和初步回应了。”

苏眠眼中闪过光芒:“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不直接接触,他们也有可能自己获得抵抗‘污染’和‘净化’的知识?”

“是的,但只是基础。而且需要时间练习,更需要有人引导,解决练习中可能出现的问题。”林砚说,“但这是一个开始。星星之火……”

他没有说完,但苏眠懂他的意思。

希望,不再仅仅依赖于他们几个人渺小的力量。一条隐蔽的、系统化的启蒙渠道,已经悄然铺开。

休息的时间过得很快。两小时后,四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苏眠背后的伤口重新包扎妥当,虽然动作时还会疼痛,但已不影响行动。林砚的精神力也恢复了大半,脑中的“星河”重新稳定流转。

他们收拾好行装,将泵站内有用的零星物品(主要是几段还算坚韧的电缆和几个未锈蚀的金属零件)带上。林砚最后看了一眼静静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信标”,将它所在的位置和频率特征深深记在脑中。

然后,四人再次踏入黑暗,向着詹青云指引的东方岩洞深处进发。

岩洞比预想的更加复杂。起初是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天然溶洞混杂,道路崎岖,需要手脚并用攀爬。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规模令人震撼,高度超过五十米,宽度难以目测,手电筒的光芒照不到边际。穹顶上垂挂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地面上,石笋林立,形成一片诡异而壮观的石林。空气潮湿而清新,隐隐能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而在石林之间,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发光真菌。

这些真菌形态各异,有的像伞,有的像珊瑚,有的像层层叠叠的瓦片。它们散发出柔和的蓝色、绿色或紫色荧光,将整个地下空洞映照得如同幻境。光芒虽然不强烈,但足以让他们关闭耗费能源的夜视装置,仅凭肉眼看清道路。

“好美……”小陈忍不住惊叹。长期生活在地下污浊环境中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而瑰丽的自然奇观。

“小心,”林砚却提醒道,他的感知全开,扫描着这片看似宁静的区域,“越是美丽的地方,可能越危险。这些真菌可能带有致幻孢子或其他未知特性。不要触碰,尽量避开。”

他手背的印记在这里产生了新的反应——不是强烈的共鸣,而是一种轻微的排斥感。似乎这些发光真菌散发出的生物频率,与“织梦者”或“防火墙”的纯净频率存在某种微妙的冲突。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发光的石林间,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前进。途中,他们看到了一些小型的、未被污染的洞穴生物——盲眼的白化鱼在浅浅的地下溪流中游动,透明的甲虫在真菌丛中爬行。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相对稳定的地下生态系统。

水声越来越响。绕过一片巨大的石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詹青云信中所说的地下暗河。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水在真菌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奇幻的色彩。河岸是松软的沙地和光滑的卵石。空气更加湿润,带着水汽的清凉。

“沿河向南。”林砚对照着怀表磁针,确定了方向。

沿着河岸行进比在石林中穿行要轻松许多。暗河提供了明确的路标,河岸也相对平坦。他们又走了大约半小时,期间只遇到了一些无害的洞穴生物和偶尔从穹顶滴落的水滴。

就在林砚开始怀疑是否走错方向时,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河岸一侧的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张开的贝壳般的天然洞窟。而在洞窟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人工建筑的轮廓——破损的玻璃穹顶、扭曲的金属框架、以及……一片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分辨出的、不同寻常的浓绿。

“‘绿洲’……”阿亮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四人加快脚步,走近那个洞窟。

洞窟入口被一层厚厚的、坚韧的藤蔓类植物覆盖,但这些植物并非野蛮生长,而是沿着破损的金属框架攀爬,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藤蔓间开着一些散发微光的小花,清甜的香气驱散了地下的霉味。

林砚用匕首小心地割开一部分藤蔓,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那确实是一个战前的生态实验温室遗址。规模不小,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巨大的玻璃穹顶大部分已经破损,露出了岩洞本身的穹顶,但剩余的部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结构。温室内部分为多层,有残破的悬空步道和观景平台。最令人震撼的是,温室内部的地面上,生长着茂盛的、多种多样的植物!

不是地下的荧光真菌,而是真正的、需要阳光进行光合作用的绿色植物!虽然很多已经因为缺乏光照而形态怪异(长得细高、叶片肥大以捕捉微弱光线),但它们的的确确是绿色的!有类似蕨类的植物,有藤蔓,甚至在一些利用残留人工光源(可能是靠地热或化学能维持的应急灯)的区域,还生长着小片的苔藓和低矮的草本植物!

更令人惊喜的是,温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显然有活水源头(可能与暗河相连)。水池边,甚至有一小片蔬菜——看样子像是战前培育的耐阴生菜和萝卜的变种,虽然长得瘦小,但确确实实是可以食用的!

“我的天……”小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有!有吃的!有干净的水!”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眠,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在资源匮乏、污染遍地的地下世界,这样一片拥有完整(哪怕是残破)生态系统、干净水源和可食用植物的地方,无异于天堂。

林砚却没有立刻沉浸在喜悦中。他的感知扫描着整个温室空间。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迹象,也没有“清道夫”或其他敌对存在的波动。但是,他手背的印记,在这里却感受到了一种……悲伤。

不是危险的警示,而是一种淡淡的、如同余烬般的悲伤情绪,弥漫在温室的空气中,仿佛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令人哀伤的事情,而那份情绪被环境本身“记忆”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温室深处,一个相对完好的、被植物半掩的小型控制室。

“我们进去看看,”林砚说,“但保持警惕。这里太完好了,可能……有原因。”

四人推开半掩的、锈蚀的金属门,进入了温室内部。空气温暖而湿润,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与外界阴冷的地下世界截然不同。他们沿着残破的步道,小心地向中央控制室走去。

温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滴声和植物叶子摩擦的沙沙声。他们看到了一些废弃的实验设备,培养皿,还有刻在金属板上的、早已模糊的标识:“光合作用增强实验区”、“封闭生态循环测试”、“物种保育库-绝密”。

最终,他们抵达了控制室。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林砚轻轻推开。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控制台上布满了灰尘,屏幕漆黑。但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早已腐烂成碎布条的研究服,姿势安详地靠在椅背上,头骨微微侧向控制台的方向。骸骨的手边,放着一个老式的录音机,和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植物种子的东西,保存完好。

而在控制台的台面上,用灰尘勉强可以辨认出,有人用手指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实验失败。生态无法自持。阳光终会耗尽。但我留下了种子。后来者,若你看到,请让它们……再见天日。”

骸骨的身份无从知晓。或许是留守到最后的研究员,或许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避难者。但那份临终的遗憾与希望,却透过时间和尘埃,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砚沉默地看着那具骸骨,又看了看那罐种子。他终于明白手背印记感受到的悲伤来自何处。

这里不是天堂,而是一个温柔的坟墓。一个承载着旧时代人类对生命延续最后努力,却最终未能成功的幻梦之地。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为后来者留下了宝贵的遗产——相对安全的环境、净水、可食用的植物,以及最重要的……希望的火种。

苏眠走到林砚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林砚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骸骨上移开,投向控制室外那片顽强生存着的绿意。

“我们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他做出决定,声音平静而坚定,“处理伤口,休整,收集可用物资,研究从阿尔法节点获得的数据。同时……”

他拿起那罐种子,放在掌心。

“我们要让这些种子,还有我们自己,活下去。”

黑暗的地下迷宫中,一点微光在废弃的“绿洲”里悄然亮起。

而城市之上,“净化”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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