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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星火公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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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知道,有些门,只有走进去的人,才有资格从里面打开。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协议。”林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

他看向长桌周围每一张脸。

“关于如何与‘门’对话的协议。关于如何与所有……可能存在的、非人类的智慧存在,建立基本沟通伦理的协议。”

“这不是技术文件,不需要所有人都懂频谱分析和能量模型。它只需要回答三个问题。”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是否承认‘门’——以及其他类似的存在——有资格成为对话的主体,而非仅仅是研究客体或防御对象?”

“第二,我们是否愿意在能够避免伤害的前提下,优先尝试理解而非攻击?”

“第三,我们是否准备好,在理解的过程中,接受某些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某些回应可能永远模糊不清,某些风险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消除?”

他放下手。

“这三个问题,我没有标准答案。这个房间里也没有人能有。答案只能在我们与‘门’、与彼此、与未来无数未知存在的漫长对话中,一点点浮现。”

“但我们必须先决定:愿不愿意开始这场对话。”

他不再说话。

帐篷内,沉默像潮水一样缓慢上涨。

十五个人,十五种不同的呼吸频率。

山岩先开口。

他的声音很沉,像岩石与岩石的摩擦:“林医生,我是个粗人,你说的那些‘主体’、‘客体’我不太懂。我就想问一句——”

他抬起头,直视林砚。

“‘铁砧’还在里面。韩先生、夜枭、锯子、楔子,还有我们赵队。他们五个,还在那扇‘门’里面。”

“如果我们开始这个什么……对话,他们能回来吗?”

林砚看着他。

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门’不是人类,它的逻辑、目的、行为模式,我们几乎一无所知。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他看着山岩眼中那簇燃烧的、压抑的、拼命不肯熄灭的火光。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另一件事。”

“我会进去,把他们接出来。”

“用你刚才看到的那种方式——不是战斗,是对话。不是入侵,是请求。不是以征服者的姿态,而是以守渊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

“如果‘门’不允许我出来,那我们就一起留在里面,继续这场对话,直到它愿意理解——有些人,你不能把他们从谁身边带走,因为他们属于彼此。”

山岩沉默了。

他的拳头握紧,松开,又握紧。

然后他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操。”他的声音闷在袖子里,“赵队要是回来说我在这儿哭,肯定要骂死我。”

没有人笑。

但帐篷里那层凝固的、紧绷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

接下来发言的是秦风的参谋,姓沈的中年女人。

她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平稳得像在读战情简报:

“林医生,我不是质疑您的理念。但我们需要考虑最坏情况。”

“假设——仅仅是假设——您的‘对话’尝试失败了。假设‘门’对您或您带去的救援小队造成不可逆伤害。假设旧港区因此失去调和场核心。假设‘诺亚’趁虚而入。”

她直视林砚。

“这不是对您个人的不信任。这是指挥官必须做的风险评估。您有应对这些假设的预案吗?”

林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有。”他说。

他转向周毅。

周毅立刻调出另一组投影——那是一幅复杂的、多层嵌套的网络拓扑图。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我和钉书机……不,主要是钉书机……通宵完成的。”周毅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但条理异常清晰,“基于林医生与‘回声泉’节点的深度共鸣数据,结合陈序——呃,灵犀那边提供的调和场扩增算法,我们设计了一套‘分布式共鸣中枢’预案。”

他用激光笔点在拓扑图中心。

“如果林医生在‘圣所’区域失联或无法维持调和场,旧港区网络可以紧急切换到‘自治模式’。不是完全切断与源点的连接,而是将‘回声泉’节点的呼吸节律,通过现有的十二台‘谐振桩’,以投票加权的方式重新分配给各节点社区。”

“每个节点社区可以独立维持其覆盖范围内的基础稳定场,效率会下降约百分之四十七,但不会完全崩溃。”

他又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

“同时,我们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从其他未受损的节点社区临时征调‘空体’潜力者——这样的人很少,但目前登记在册的有三个,都经过基础冥想训练——来接力维持中枢调和场的核心频率。”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最优解。甚至不是良解。但它是可行解。”

沈参谋沉默地看着那幅复杂的地图。

良久,她点了点头。

“明白了。”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你们确实想过最坏情况。”

她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

“我投票赞成这份协议。虽然它还有很多模糊的地方。”

她顿了顿。

“但模糊,总比假装确定要好。”

接下来是庇护所医疗队队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刘。

她的问题很简单:

“林医生,如果我们开始与‘门’对话,那些在‘圣所’区域被……被‘净化’程序影响的人——那些被‘升华教团’洗脑的普通信徒,他们还能被治好吗?”

林砚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我们对‘门’的认知还在最原始的阶段。但韩青传回的信息里提到‘候选者’和‘采样’。这说明‘门’并不是单纯地‘消灭’被卷入者,而是在进行某种……”

他寻找着合适的词。

“……信息采集。像把一本书放入图书馆,而不是扔进焚化炉。”

他看着刘队长。

“我无法承诺一定能把他们救回来。但我承诺,在与‘门’的对话中,我会问这个问题。”

“那些被卷入的、非自愿的人——他们是否还有回来的可能?”

刘队长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

会议继续。

铁砧社区的代表询问了救援行动的兵力配置和后勤保障。

秩序小组的前刑警们讨论了如何向各节点社区通报“门”的存在,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恐慌。

老工匠用浓重的地方口音问了一个朴实的问题:“那个‘门’喜欢听啥?咱们能不能给它送点好听的声儿,让它高兴高兴?”

周毅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回答:“理论上可以。我们正在分析它回应的波形特征,尝试建立一个基础‘词汇库’。但目前还处在连‘你好’都不知道怎么说的阶段。”

老工匠点点头:“没事。小娃娃学说话,也是从瞎哼哼开始的。慢慢来。”

慢慢来。

这三个字像一阵温润的风,拂过帐篷内积压了数小时的紧张与焦灼。

林砚看向老工匠。

老人大约七十岁,满脸风霜,手指因常年劳作而变形。他的社区只有一百多人,没有精良的武器,没有稀缺的技术人才,甚至连像样的医疗站都才刚刚搭起棚子。

但他徒步三十公里,连夜赶来,坐在这个讨论“文明走向”的会议桌边缘,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此刻最需要的话。

慢慢来。

林砚感到胸口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弦,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瞬。

他想起静渊之钥的呼吸节律。

7.83秒。

不急,不缓。

大地从不追赶时间。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暗紫色的天幕覆盖旧港区,远处“共鸣桩”的乳白色荧光像散落的星子,与天顶若隐若现的几颗真星遥遥相望。

林砚走出帐篷,在门口站定。

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腔,带着深秋特有的、草木枯败前最后的清苦气息。

苏眠走到他身侧,没有开口。

他们就那样并肩站着,望着西北方向那片被“空寂”能量笼罩的、此刻在夜色中几乎无法辨认轮廓的区域。

良久,林砚说:

“我曾经以为,文明是那些最聪明、最强大、最正确的人建造的。”

他顿了顿。

“现在我觉得不是。”

“文明是一群害怕的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攥紧彼此的手,一点点往前蹭。”

“蹭得很慢,经常迷路,有时候还会摔进坑里。”

“但攥紧的手没有松开。”

苏眠没有说话。

她的左手,轻轻触到他缠着绷带的右手边缘。

不是握,只是触。

像确认彼此还在。

远处,一盏暗绿色的指示灯,在指挥帐篷的角落,稳定地亮着。

那是周毅和钉书机连夜架设的“对话通道”状态灯。

它已经持续亮了一百一十三小时。

它还会继续亮下去。

因为那7.83秒的正弦波序列,还在深渊回廊深处,安静地等待一个回应。

你们是谁?

而我们,在黑暗中攥紧彼此的手,正在笨拙地、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

学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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